第58章 君山异类(1/2)
七月十二,洞庭湖,君山岛。
码头上,船只往来如梭。
数百艘大小船只,穿过弥漫在湖面上的晨雾,向着那座孤悬于湖心的岛屿汇聚。
船上挤满了衣衫褴褛的乞丐,从两鬓斑白的老者到稚气未脱的孩童,人人手中都拿着一根竹棒或木棍,背着破旧的麻袋。
成百上千的丐帮弟子从大江南北汇聚于此,将这座湖中仙岛挤得人声鼎沸。
作为天下第一大帮的总舵所在,此时的君山已成了一个巨大的喧嚣场。
路明非站在一艘舢板的船头,一身粗布麻衣。
黄蓉站在他身侧,同样一身短打。
在他们身后,周围十几艘小渔船上,五十多人,沉默地坐在船板上,腰杆挺得笔直,膝盖上横放着削尖的竹枪,眼神平静,与周围那些喧哗吵闹,纪律散漫的帮众形成鲜明的对比。
船队靠岸。
君山岛上,人山人海。
轩辕台下,黑压压的一片,怕是不下数千人。
这数千人,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拨。
东边的一拨,人数众多,约占了八九成。
他们衣衫破烂,面黄肌瘦,很多人身上带着伤残,或是蹲在地上抓虱子,或是懒洋洋的躺着休息。
这是污衣派。
西边的一拨,人数较少,占据了地势较高的凉亭和树荫。
他们虽然也穿着打补丁的衣服,但这衣服剪裁合体,浆洗得干干净净。
他们有人摇着扇子,有人品着香茗,还有人身后甚至跟着拿着包裹的小厮。
这是净衣派。
路明非一行人的登岸,并未引起太大的骚动。
毕竟在这数千人的大集会中,几十个人的到来就像一滴水汇入大海。
不过当他们排成两列纵队,劈波斩浪一般,无声地切开码头上拥堵的人群,径直走向君山脚下那片无人问津的乱石滩时,还是引起了很多注意。
不但是因为他们的队列特殊,更因为他们的队伍前面,那个背负玄铁重剑的少年。
“那不是路大家吗?”人群中有人惊呼。
“真的是路大家,他来了。”
……
路明非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他指了指那片乱石滩,对身后的队伍下令:“就在此处扎营。”
那几十名汉子立刻散开,有人清理乱石,有人搭建帐篷,有人去湖边取水。
这一幕,落在了不少净衣派眼中,只换来几声不屑的嗤笑。
“那个就是传得神乎其神的路明非吗,带了一群泥腿子,这是要来君山种地?”
……
然而,接下来的三天,这群泥腿子让整个君山都看傻了眼。
清晨,当大多数乞丐还在宿醉中呼呼大睡时,乱石滩上已经响起了嘹亮的口号声。
“立正!”
黄蓉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竹条,站在队伍前,俏脸含煞,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在路明非面前的娇憨。
“抬头,挺胸,收腹,王生,你的背是驼着给谁看?还没讨饭就先把脊梁骨弯了吗,给我站直了。”
烈日当空,这五十多名汉子,就那么笔直地站在太阳底下,一动不动。
汗水顺着他们的额头流进眼睛里,又流进嘴里,咸涩无比,却没人抬手擦一下。
周围围观的乞丐越来越多,有人指指点点,有人大声嘲笑。
“嘿,看那帮傻子,在那挺尸呢?”
“这练的是什么功夫,站着不动就能打死金狗了?”
“记住路大家的话,要想不被人踩在泥里,首先自己得站得像个人。谁要是坚持不住,现在就可以离开出火种队,去旁边那堆人里捉虱子去。”
没人动,没人退。
他们虽然双腿颤抖,但眼神死死盯着前方。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想要改变命运的执拗。
到了下午,则是练阵。
“三人为组,长枪对外,陈生,你冲得太快了,想把后背露给敌人吗?退回来,保持阵型。”
竹枪刺破空气的呼啸声,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在这个嘈杂的君山岛上,显得格格不入,却又震慑人心。
……
而在乱石滩的另一侧,路明非支起了一个简陋的凉棚。
凉棚前竖着一块木牌,上面只有四个大字:施医送药。
在他的旁边,不到五十步的地方,正是净衣派开设的回春堂分号。
那里药香扑鼻,但门口站着几个手持棍棒的恶奴,只有交得起银钱的净衣派弟子才能进去,至于穷得叮当响的污衣派弟子,只能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
路明非没有挂什么妙手回春的旗帜,只是把那个背了一路的草篓放在桌上。
那草篓里,装着他这几个月来,从江西到湖北,从大山到沼泽,一路行脚,亲手采集晾晒炮制的草药。
每一株草药上,都仿佛带着那二十多个分舵的风霜,带着他对这帮众生疾苦的见证。
“路大家,我这腿?”一个老乞丐畏畏缩缩地凑上来。
“坐。”
路明非没有多余的废话,伸手搭脉,然后从草篓里抓出一把透骨草和红花,熟练地包好。
“风湿入骨,这是之前在水里泡久了。拿回去煮水热敷,每天两次。不要钱。”
“谢谢路大家,谢谢活菩萨。”
消息传开,求医的队伍很快排成了长龙,甚至堵住了隔壁回春堂的大门。
回春堂的掌柜气急败坏地跑出来,指着路明非的鼻子骂道:“姓路的,你这是坏规矩,哪有看病不收钱的道理,你这是在砸我们的饭碗。”
路明非头也没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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