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天下回响(2/2)

奉天,大帅府密室。

张学良将一份关内报纸递给病榻上的张作霖。“爹,您看,冯玉祥在西北,闹出的动静不小。”

张作霖扫了几眼,蜡黄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随即引发一阵咳嗽。“咳咳……好!干得好!冯玉祥这小子,总算干了件明白事!咳咳……他这么一搞,就把老蒋的火力吸引过去不少。好啊,他在西北修渠,咱们在东北挖洞(指暗堡计划),让他们猜去吧!咳咳咳……”

他喘匀了气,对张学良嘱咐道:“小六子,记住喽……得民心,不一定非要上战场拼刺刀。他冯玉祥这手,高!你以后跟云南、西北打交道,腰杆可以更硬点!咱们这三角同盟,稳了!”

重庆,四川督军府。

刘湘仔细阅读着来自西北和云南的通报,手指在宽大的办公桌上轻轻敲击。他屏退左右,只留下最核心的幕僚。

“冯玉祥这一手,漂亮啊。”他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钦佩与警惕,“修渠放水,赚足了名声,稳住了地盘。现在他是民心所向,连老蒋一时半会儿也动他不得了。”

幕僚低声道:“督军,如此一来,西北稳如泰山,与我们四川唇齿相依。冯玉祥声望越高,我们在西南联防中分量就越重,对抗中央压力的资本也越足。”

“是这个道理。”刘湘眼中精光一闪,恢复了枭雄本色,“他修渠,我们也要有所表示。他不是缺建材吗?我们川江的木材、石料,可以优先、平价供应过去。再以我个人的名义发贺电,措辞要诚恳,就写……‘焕章兄解民倒悬,功盖千秋,湘虽僻处西陲,亦感同身受,钦佩之至!川陕毗邻,今后守望相助,共谋发展!’” 他要让冯玉祥知道,四川是他可靠的盟友,而非仅仅是云南的附庸。

贵阳,黔军司令部。

戴戡拿着电文,快步走到地图前,目光在连接西南与西北的漫长通道上逡巡。他作为西南经济建设委员会的主席,看到的不仅是政治声望,更是经济脉络。

“快,请建设厅和交通处的人来!”他语气兴奋地对副官说,“西北虽初通水,但关中复苏有望,必然需要海量物资!我们的‘茶马牌’马车队运力必须立刻提升!通知沿途供销社,提前储备西北急需的布匹、药品、铁器。这是我们‘西南通用商票’向北扩张影响力的绝佳机会!”

他亲自起草给冯玉祥的贺电,重点落在经济合作上:“……欣闻龙吟渭水,润泽苍生有望,戴戡与贵州军民同感振奋!我西南经济建设委员会已全力动员,保障商路畅通,凡西北所需,黔省必倾力协济,共襄盛举!” 在他眼中,这条水渠,也是流淌着财富的商机。

迪化,新疆督办公署。

杨应乾(已接替杨增主持新疆政务)的反应更为直接务实。他看完电报,立刻对身旁的秘书口授命令:

“好!冯公在关中站稳,我新疆东线压力骤减。回电:第一,以新疆省政府及边防混成旅名义,向冯公、李总工致最高规格贺电。第二,着令商贸部门,即刻准备一批上等皮毛、甘草、枸杞,作为贺礼火速运往西安。”

他走到窗前,望着无垠的戈壁,心潮澎湃。西北与新疆连成一气,背靠西南,这盘棋,真的活了。他低声自语:“父亲(指杨增新),您未竟的事业,孩儿定会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昆明,圆通寺。

九世班禅大师在禅房中接见了云南政府的代表。他手持哈达,面带慈悲微笑:

“冯将军与李总工此举,乃是无上功德。水润草木,如同佛法滋润心田,皆能令万物复苏,众生离苦。” 他特意举行了一场简短的法会,为泾惠渠祈福,为所有建设者祈福。

“请转告林主席与冯将军,”班禅大师庄严说道,“宗教之使命,在于净化人心,安抚魂魄;而诸位贤达之伟业,在于改善民生,稳固国土。此二者,犹如车之两轮,鸟之双翼,共同承载着国家与民族走向安定与繁荣。西北通路,亦是佛法东传,文明交融之路,贫僧乐见其成。”

泾水东流,其声潺潺,却又如洪钟大吕,震荡着1929年的中国。它流经干裂的土地,也流经各方势力错综复杂的心田。一渠初水,照见了民心向背,也悄然改变着权力的天平。

冯玉祥站在泾河畔,听着这初次流淌的水声,他听到的不仅是农田的渴望,更是四方豪杰的回应与一个新时代汹涌而来的潮声。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他麾下的数十万西北军民,已经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也无需回头的崭新道路。他的名字,已与这条渠水紧紧相连,再也不是任何政敌能够轻易抹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