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英雄扼腕(1/2)

瓦桥关内,昔日辽军囤积粮草军械的库房已被周军接管,关墙上飘扬的赤色周旗在夏日的热风中显得有气无力。自柴荣病倒,已然过去半月有余。这半月间,北伐大军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数十万将士困守于瓦桥关及以南新收复的几座州郡之内,锐气在等待与焦灼中悄然消磨。

御帐之内,药石的气味终日不散,浓重得几乎盖过了关内本身的尘土与血腥气。柴荣的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日渐沉重。最初几日,他尚能勉强倚在榻上,听取范质、王溥等重臣的简要汇报,对军国大事做出一些模糊的指示,声音虽虚弱,帝王的威严犹存。但随后,高烧反复不退,咳嗽愈发剧烈,痰中带血的情况也愈加频繁,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眼眶深陷,面色蜡黄。多数时候,他都处于昏睡状态,即便醒来,眼神也常常涣散无力,难以长时间集中精神处理政务。

御医们束手无策,私下里对范质等重臣的询问,只能摇头叹息,言语间已透出不祥之意:“陛下此疾,乃沉疴痼疾,积年劳累,如油尽灯枯,非药石所能速效……如今,唯有静养,或许……或许能盼得一丝转机。”

“转机……”范质咀嚼着这两个字,看着帐内龙榻上那道日渐孱弱的身影,心中一片冰凉。他深知,陛下这病,怕是难了。而国不可一日无君,尤其此刻大军悬于境外,强敌环伺。

这期间,赵匡胤数次请求入帐探视,均被内侍以“陛下需要静养”为由婉拒。他只能与其他高级将领一样,每日在御帐外肃立片刻,听着里面偶尔传出的压抑咳嗽声,心情愈发沉重。他站在瓦桥关的北门城楼上,极目远眺,幽州方向的地平线清晰可见,那里本该是他和麾下儿郎们策马扬鞭、建立不世功业的下一个目标。如今,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无法逾越的天堑。

“功败垂成……功败垂成啊!”他重重一掌拍在冰冷的垛口上,坚硬的青砖似乎都微微震颤。他想起攻克瓦桥关时将士们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想起自己立下的“饮马幽州”的誓言,想起段思平曾警示的辽国乃心腹大患……一切的一切,都在陛下倒下的那一刻,戛然而止。这种距离成功仅一步之遥,却被迫放弃的憋屈与遗憾,如同毒虫般啃噬着他的内心。

不仅是他,军中诸多将领,如李重进、张永德、石守信、王审琦等人,也都心有戚戚。他们私下聚在一起,谈及北伐局势,无不扼腕叹息。

“眼看就能直捣幽州,却……”李重进一拳砸在案几上,满脸的不甘。

“陛下龙体要紧,只是……只是这战机……”张永德摇头叹息。

石守信、王审琦等赵匡胤的心腹更是沉默居多,但眼神中的惋惜与焦灼却掩饰不住。全军上下,都弥漫着一股壮志未酬的压抑氛围。

终于,这一日,柴荣在短暂的清醒时刻,召见了范质、王溥、魏仁浦三位宰相以及赵匡胤、李重进等核心将领。御帐内,药味扑鼻,柴荣半倚在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面容枯槁,唯有那双眼睛,在扫过众臣时,依旧残留着一丝属于帝王的锐利,却也难掩深处的疲惫与……一丝不甘。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