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永乐余晖:帝国巅峰与隐忧(2/2)
永乐二十二年,郑和奉命进行第六次下西洋,但其规模与影响力已隐约透露出强弩之末的迹象。
这一伟大的航海事业,其命运与皇帝的个人意志紧密相连,当支撑它的巨人倒下,远航的帆影也便逐渐消散在历史的海平面下。
永乐后期最重要的成就,无疑是北京宫殿的最终落成与帝国的正式迁都。
经过十余年旷日持久、耗资巨大的营建,永乐十八年,北京宫殿(即紫禁城)及坛庙、衙署等主体工程基本告竣。
朱棣下诏,自次年正月始,以北京为京师,南京为留都。
永乐十九年正月,朱棣在新建成的奉天殿(今太和殿)接受百官朝贺,标志着大明王朝的政治中心正式北移。
“天子守国门”从此由战略构想变为现实。
迁都北京,极大地加强了明帝国对北方边境的控制,奠定了此后明清两代五百余年的政治地理格局,影响至为深远。
然而,迁都过程中,运送建材、物资,征发工匠民夫,其耗费堪称天文数字,与北伐、下西洋一同,构成了永乐盛世光环下民力凋敝的暗面。
在文化上,《永乐大典》于永乐五年初稿完成后,朱棣似乎意犹未尽,或有修订增补之念,然其晚年忙于军政要务,未遑顾及,这部鸿篇巨制最终以抄录正本的形式留存,未能广泛刊行,其本身也成为了一个象征意义大于实用价值的文化符号。
在宫廷深处,储位之争的阴影始终未曾散去。
太子朱高炽体胖多病,且性格仁柔,不为朱棣所喜。
而汉王朱高煦战功卓着,性格酷似其父,一直觊觎储位,屡有夺嫡之举。
朱棣在感情上偏向朱高煦,曾多次流露更易太子之意,但因勋贵集团(如靖难功臣)和文官集团(如杨士奇)的强烈反对,以及考虑到维护政局稳定,最终未能付诸行动。
这场持续多年的储位风波,消耗了朝廷大量的政治精力,也为永乐身后埋下了动荡的种子——朱高煦在仁宗即位后不久便举兵反叛。
明,南京皇宫。
朱元璋看着天榜揭示的子孙争位,脸色铁青,怒道。“祸起萧墙,骨肉相残!咱立下的规矩,就是防着这个!老四自己得位不正,如今他的儿子也......真是报应!”
永乐二十二年七月,朱棣在第五次亲征蒙古归途中,病逝于榆木川。
这位一生征战、雄才大略的皇帝,最终崩于他为之奋斗半生的北疆征途,结束了他毁誉交织、功业显赫的一生。
浩渺之音最终为这位复杂的帝王盖棺定论:
【他五征漠北,三犁虏庭,却未能根除边患,反耗空国帑。】
【他七遣郑和,扬威海外,缔造万国来朝盛景,然难以为继。】
【他迁都北京,定鼎龙兴之地,成就“天子守国门”之壮举,亦使民力疲敝。】
【他编纂大典,汇聚千古文章,却亦因储位不定,遗祸子孙。】
【他以“篡逆”之身,行开拓之事,文治武功,堪称一代雄主。】
【然其事业过于依赖个人雄才,身后帝国,渐显疲态。】
【这永乐盛世的巅峰,是落日熔金的壮丽,亦是长夜将至前的余晖。】
画卷在榆木川的苍茫暮色与北京紫禁城的金碧辉煌间交替,最终定格于永乐皇帝那饱经风霜、不怒自威的遗容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