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迟来的坦白(2/2)
“我说,‘让她去死’。”
他重复着那天在办公室里最伤人的话语,声音里带着清晰的自我厌恶与痛楚。
“我告诉你,不要多管闲事,不要参与,躲起来,像个……像个懦夫一样保全自己。”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终于再次锁住她,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讥讽与冰冷,只有一片荒芜的坦诚。
“那不是因为我不在乎那个红头发女孩的死活,奥克塔维亚。”
他的声音微微提高,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激动,“那是因为……我害怕。”
这个词从他口中说出,轻得几乎如同叹息,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奥克塔维亚的心上。
“我害怕失去你。”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不再有任何掩饰,那深藏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涌出,“像失去她一样。”
不需要说出名字,他们都明白“她”是谁。
莉莉·波特。
那个他们之间永远无法绕开的、爱与痛的交织点。
“我已经……不能再承受一次那样的失去了。”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奥克塔维亚从未想象会出现在他身上的、近乎恳求的脆弱,“尤其是你。”
教室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月光无声地流淌,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奥克塔维亚呆呆地站在原地,父亲的话语在她脑中轰鸣、回荡。
所有的委屈、恐惧、不解,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迟来的、笨拙却无比真实的坦白所融化。
他不是不关心,他是太害怕了。
他用最刻薄的语言筑起高墙,用最严厉的禁令打造牢笼,只是想将她隔绝在所有可能的危险之外,只是想守护住莉莉留在这世上的、最后的痕迹。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总是将自己包裹在冰冷与愤怒之中的男人,此刻却在她面前,卸下了所有防御,露出了内心最深处的、血淋淋的伤口。
她忽然明白,那句“让她去死”,不是冷酷,而是他在极致恐慌下,对自己无力保护所爱之人的、最绝望的诅咒。
她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上前,在距离他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月光下,她的绿眼睛清澈见底,里面闪烁着复杂的水光。
“我明白,父亲。”她轻声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但我不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做。赫敏是我的朋友,金妮……她需要帮助。”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清晰地表达自己的立场和选择。
斯内普凝视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份与莉莉如出一辙的倔强与善良,还有那份独属于她自己的、在阴影中生长出来的坚韧。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点了点头。
那不是一个赞同,更像是一种……无奈的接受,一种终于开始的、对女儿已然长成的独立意志的认知。
“你……”他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些许平日的低沉,却不再冰冷。
“……做得……很好。那道昏迷咒,时机和精准度,都无可挑剔。”
这是一句肯定。
来自西弗勒斯·斯内普的、极其罕见的、直接的肯定。
他不再看她,转身走向门口,黑袍在月光下划过一个不再那么凌厉的弧度。
“把袍子换掉,清理一下自己。你身上有蛇怪巢穴的臭味。”他在门口停顿了一下,背对着她,用他特有的方式表达着关心。
“另外……阿迪尔·帕金森不会善罢甘休。他丢了面子,也失去了……一件重要的东西。最近,离任何姓马尔福的人远一点。”
说完,他拉开门,身影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奥克塔维亚独自站在空荡的教室里,月光洒满全身。
父亲离开了,没有惩罚,没有斥责,只有一句迟来的坦白和一句笨拙的肯定。
坚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透入了些许微光。
然而,他最后的警告却像一缕新的寒意,缠绕上心头。
阿迪尔·帕金森的报复……这提醒着她,密室的危机虽然解除,但霍格沃茨的阴影并未完全散去。
她选择站出来的后果,或许才刚刚开始显现。
刚刚有所缓和的父女关系,又将如何面对未来可能到来的、来自外部的新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