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踟蹰(1/2)

当数千魔教弟子血洗千年古刹般若寺之际,此刻那真涯子正奔赴西北蛮荒的魔殿总堂。这位寻师心切的道人,又怎会料到,此行将彻底颠覆其认知,那泣血坡的魔殿总堂将彻底粉碎他数十年的道心坚守。那里有比厉鬼更狰狞的存在,他苦苦寻觅的恩师明镜道人,竟比那阿修罗神更嗜血成性,此刻正在上演着最荒诞的佛道相残。

远处那厉鬼般的嘶吼声中,那明镜道人正化身修罗,与宿敌慧净正展开那仿佛永无止境的厮杀…这场持续经年的厮杀早已偏离初衷。从最初始于领地之争的恶战,到如今纯粹是为战而战。在千百次交锋后早已变得麻木不仁。

他们如今一个盘踞圣殿之下,招兵买马;一个被视为鸠占鹊巢,并四处游走——那明镜道人虽未开宗立派,却暗中组建了号称布道帮的势力集团,麾下千余人马建制森严,四梁八柱二十四使各司其职,却与布道二字毫不相干。他们不传教义,不立章程,唯有永无止境的征战——难道这就是明镜远走蛮荒的意义?以征伐为业?将暴力奉为至高信条吗?

而反观另一边的慧净,所创立的逍遥门则更是荒唐至极,他自封慧净大活佛,在圣殿中央铸造金身法像,脚踏莲台、头顶佛光,摆出说法印姿态。这般沐猴而冠的行径,与其说是活佛,不如说是活鬼现世更为妥帖。

其门下乌合之众如散沙一般,不堪一击,遇强即溃;除却那烧杀掳掠手到擒来,再制造些个骇人听闻的血案,大案,要案,便只会与明镜那一脉进行着两败俱伤不死不休地缠斗。

这场看似教派之争的杀戮,实则是两个癫狂灵魂在仇恨旋涡中的共舞。而这两个本该超脱尘世的高人,如今却像市井无赖般撕咬不休,将这西北荒原变成了人间炼狱。

晨光初现时,树影间漏下的金线抚过真涯子的面庞。昨夜泪痕未干,在朝晖中闪烁如星,却映照出那颗被击碎的倔强灵魂最脆弱的时刻。漠北的秋风裹着沙砾,比中州更添三分刺骨。这里没有江南的朦胧烟雨,没有东南潮润的海风,没有巫山的氤氲,更没有苗疆的温润,唯有那呼啸的风沙,在这戈壁上刻下岁月的痕迹,如刀锋般剐过脸庞。

昨夜霜月争辉时,他独饮经年相思酿成的苦酒。当烈酒入喉,似北风般凛冽,他任凭愁绪随荒丘上的黄沙翻涌。星河如墨泼洒,恍然间又见那道素白身影,在这撩人月色下熠熠生辉。时而如烟似雾,时而如明月高悬,照得人通体透亮。踏着那荒丘跌跌撞撞追月的身影,被星辉拉得老长。风沙漫卷如银汞倾泻,天地交融间,他又灌下一口消愁之物,却于心痛时分忽觉世事已非,冷汗霎时浸透衣衫。待醉意稍退,方才惊觉往事如烟。

寒鸦啼破晨雾,他抹去颈间冷汗,瞥见满地枯叶——月圆已过,离愁未消。忆及当年策马追逐若曦的时光,如今只剩壶中残酒与那相思挂枝头。记忆中若曦的身影渐渐模糊,唯有壶中烈酒依旧灼喉。起身之际,欲摘取那枝头最后一抹温柔,落叶却将思念织成银霜,覆满沙丘。

那飘零的落叶似在旧梦重温,情丝缠绕指尖。想问远方的人儿是否知晓,这满地银霜皆是为对伊人的思念而一夜白了头…

风沙中那道独行的身影,又被这夕阳的多情挽留而拉的老长,天边火烧云如炽热的心跳,更像那不肯熄灭的执念,将最后的光热倾泻在这戈壁的尽头。他深知黄昏再美终将逝去,就像记忆中那滴灼人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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