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商业帝国(1/2)
林澈的入股契约送到铺子那日,京城下了场薄雪。
叶凌薇坐在暖阁里,一字一句看着契约条款。春儿端着热茶进来,见她神色凝重,轻声问:“大小姐,可是契约有问题?”
“恰恰相反。”叶凌薇放下契约,指尖轻叩桌案,“这契约……太优厚了。”
春儿凑过来看。
契约上明明白白写着:林澈入股三千两白银,只要三成红利,不参与经营,不干涉决策。铺子所有事务仍由叶凌薇全权做主。
“这哪是入股,”春儿咋舌,“分明是送钱。”
叶凌薇没说话。
她想起三日前茶楼里,林澈那句“我等你”。这份契约,是他无声的承诺——钱给你,人给你,时间也给你。
“周贵回来了吗?”她问。
“刚回来,在前头清点药材呢。”春儿道,“说是有批江南的药材今早刚到码头,他亲自去接的货。”
叶凌薇起身:“我去看看。”
铺子后院,周贵正指挥伙计卸货。十几个大木箱堆了半院子,药材的清香混着冬日的寒气,在空气中弥漫。
“大小姐!”周贵见她出来,忙擦擦手迎上来,“您看,这批货成色极好。当归、黄芪、党参,都是上品。价格还比市价低两成。”
叶凌薇打开一个木箱,捻起一片当归闻了闻。
“是江南陈记的货?”
“正是!”周贵压低声音,“陈老板说了,以后咱们要货,随时去取。价格按老主顾算,账期还能宽限三个月。”
这自然是林澈的安排。
叶凌薇心里清楚,却没点破。只问:“铺子里现在有多少现银?”
“账上还有八百两。”周贵从怀里掏出账本,“粥棚那边每日开销十五两,药材铺这边进货花了三百两。若是按林公子的契约,那三千两到账,咱们就能……”
“就能开分店。”叶凌薇接过话。
周贵眼睛一亮:“大小姐早有打算?”
“嗯。”叶凌薇合上账本,“城东那片新开的市集,有铺面在招租。我前几日去看过,位置不错,客流也多。”
“可咱们人手不够啊。”春儿担忧道。
“人不够就招。”叶凌薇语气果断,“周贵,你明日起,去人市看看。要手脚麻利、识字的,最好懂些药材。月钱比别家高一成,但有一条——身家要清白,来历要清楚。”
“明白!”
“还有,”叶凌薇又道,“粥棚那边,从明日起加一顿午饭。”
春儿和周贵都愣了。
“大小姐,咱们现在……”周贵欲言又止。
“我知道,银子紧。”叶凌薇看向院中飘落的雪花,“但天冷了,那些排队领粥的百姓,好些人一天就指望这一顿热食。加一顿馒头咸菜,花不了太多钱。”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就当……替我父亲积福。”
周贵眼眶一热,重重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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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城东新铺正式开张。
铺子取名“济世堂”,门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叶凌薇没搞什么隆重仪式,只让伙计在门口支了个牌子:新店开张,三日义诊。
这主意是林澈来信提的。
信上说:“施药不如施医。百姓最缺的不是药材,是看得起病的大夫。”
叶凌薇深以为然。她从城南请了位老大夫,姓秦,医术不错,性子也和善。秦大夫原本在自家小院坐诊,生意清淡。叶凌薇许他双倍诊金,还承诺药材成本价供给,老人家二话不说就搬来了。
开张第一日,义诊牌子刚挂出去,门口就排起了队。
大多是穷苦百姓,有些病拖了许久,舍不得花钱看大夫。秦大夫耐心问诊,伙计按方抓药,叶凌薇亲自在柜台后看着。
中午时分,来了个抱着孩子的妇人。
孩子约莫三四岁,小脸烧得通红,在母亲怀里蔫蔫的。妇人衣衫单薄,冻得嘴唇发紫,一进门就跪下了。
“求大夫救救我儿……他烧了两天了……”
秦大夫连忙扶起她,给孩子把脉。
“是风寒入肺。”秦大夫眉头紧锁,“得赶紧退烧,再拖就麻烦了。”
他开了方子,伙计抓了药。妇人摸着空瘪的荷包,眼泪直掉:“我……我没带够钱……”
“义诊期间,诊金药费全免。”叶凌薇温声道,“你先带孩子去后院,那里有间空房,生了炉子,暖和。春儿,你去帮着煎药。”
妇人千恩万谢地去了。
春儿煎药回来,小声对叶凌薇说:“那妇人姓王,丈夫去年病死了,她一个人带着孩子,靠给人洗衣过活。孩子病了,她把最后几个铜板买了碗粥,自己饿了两天了。”
叶凌薇沉默片刻:“去灶间拿些馒头,等她孩子吃了药,让她也吃点。”
“哎。”
这一幕,被对面茶楼上的两个人看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叶凌薇新开的铺子?”柳侧妃的堂兄柳文彬放下茶杯,脸色阴沉。
他身旁坐着个瘦高男人,三角眼,山羊胡,正是柳家从江南请来的掌柜,姓胡。
“正是。”胡掌柜眯着眼,“东家,这女人不简单。义诊三日,光是药材成本就得近百两。她这是要赚名声。”
“名声能当饭吃?”柳文彬冷笑,“我倒要看看,她有多少银子可烧。”
“东家,不可小觑。”胡掌柜压低声音,“我打听过了,她这铺子的药材,都是从陈记进的。陈记的老板陈康,是镇北将军旧部。这里头……恐怕有林家的影子。”
柳文彬脸色更难看。
柳家与林家素无往来,甚至因朝堂政见不同,隐隐有些不对付。若叶凌薇真搭上了林家,事情就棘手了。
“胡掌柜,”柳文彬敲敲桌子,“你在江南那些手段,也该使出来了。”
胡掌柜会意:“东家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三日后,保准让她这义诊,办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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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世堂的义诊办到第二日,口碑已经传开了。
百姓口口相传,说城东开了家善心药铺,大夫好,药也实在。来的人越来越多,秦大夫从早忙到晚,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叶凌薇也在铺子里帮忙。她虽不懂医术,但识药材、会算账,抓药收钱招呼客人,样样做得妥帖。
傍晚时分,人渐渐少了。
叶凌薇正要让伙计关店门,外头突然闯进来几个人。
为首的汉子五大三粗,满脸横肉,一进门就嚷嚷:“哪个是掌柜?”
周贵迎上去:“客官有何事?”
“我娘在你们这儿抓了药,吃了上吐下泻!”汉子把一包药摔在柜台上,“你们卖假药!害人命!”
这一嗓子,把还没走的几个病人都惊住了。
叶凌薇从柜台后走出来,神色平静:“客官莫急。药方可带来了?是哪位大夫开的方子?”
“就是你们这儿那个老大夫!”汉子指着正在收拾药箱的秦大夫,“我娘今早来看诊,回去吃了药,下午就不行了!现在人还躺在家里,你们说怎么办!”
秦大夫走过来,拿起药包闻了闻,又仔细看了药材。
“这药……不对。”秦大夫眉头紧皱,“我今早确实给一位老太太看过诊,开的是温补的方子。但这包里的药材,有几味药性猛烈的,我绝不可能开。”
“你的意思是我诬陷你?”汉子瞪眼。
“是不是诬陷,去你家看看病人便知。”叶凌薇突然开口。
汉子一愣:“什么?”
“既然您母亲病重,我们自然要去探望。”叶凌薇语气从容,“周贵,去备车。春儿,把咱们药箱带上。秦大夫,劳您走一趟。”
那汉子没想到叶凌薇会是这反应,一时语塞。
“怎么?”叶凌薇看着他,“客官不是说母亲病重吗?还是说……您不敢让我们去?”
门外围观的百姓开始窃窃私语。
汉子脸色变了变,硬着头皮道:“去就去!我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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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穿过几条巷子,在一处破败的小院前停下。
汉子引着叶凌薇几人进屋。屋里阴暗潮湿,炕上躺着个老太太,盖着破被子,脸色确实不好。
秦大夫上前把脉,片刻后,眉头皱得更紧。
“老太太不是吃错药。”秦大夫沉声道,“是受了寒,又没吃上热饭,身子虚。我今早开的方子是对症的,只要按时吃药,好好休养,三五日便能好转。”
“那这药……”叶凌薇看向汉子带来的药包。
秦大夫重新检查,突然从药包里捻出几片深褐色的药材碎片。
“这是巴豆。”秦大夫脸色一沉,“我开的方子里根本没有这味药。老太太若是吃了这个,不上吐下泻才怪。”
屋里一片寂静。
汉子额角冒汗,眼神闪烁。
叶凌薇走到炕边,轻声问老太太:“老人家,今早的药,您是怎么煎的?可是您儿子亲手煎的?”
老太太虚弱地睁开眼,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叶凌薇,欲言又止。
“娘,您说啊!”汉子急了。
“是……是我自己煎的。”老太太声音微弱,“但我眼神不好,抓药的时候……好像多抓了一味。”
“多抓了一味?”秦大夫追问,“药是从哪儿拿的?”
“就……就从药铺拿回来的……”老太太说着,突然咳嗽起来。
叶凌薇心中了然。
她起身看向那汉子:“客官,您也听见了。是老太太自己抓错了药,与我们济世堂无关。”
“那……那也可能是你们药抓错了!”汉子还在强辩。
“我们每副药抓完,都会让抓药的伙计和核对的人签字画押。”叶凌薇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今早所有抓药的记录都在这里。您母亲姓甚名谁,我查查便知。”
汉子这下彻底慌了。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周贵跑进来,低声道:“大小姐,外头来了几个地痞,说要讨说法,说他们家也有人吃咱们的药吃坏了。”
叶凌薇眼神一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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