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新生儿计划（2/2）
紫色光芒从所有孩子眼中射出，汇聚在陈昊身上。那是意识同化的最终阶段——不是吞噬，而是格式化。将目标的所有数据拆解、分析、然后按照“完美模板”重建。
陈昊没有抵抗。他放开所有的防御，让那些光芒进入自己的意识深处。在意识空间里，他看到了那个庞大的虚拟教室，看到了成千上万的孩子，看到了那个不断变换形态的“老师”。
“找到了。”陈昊的意识在数据海中低语。
他调出莱特博士发给他的所有研究数据，特别是那些“种子”的基因序列。然后，他将这些数据与自己的记忆混合——不是痛苦的战斗记忆，不是沉重的责任记忆，而是那些微不足道的、被遗忘的温暖瞬间：
第一次学会握剑时掌心的触感，第一次在副本中倒下时队友伸来的手，第一次看到暴风城日出的震撼，第一次尝到矮人烈酒的灼热，第一次听苏浅浅唱圣歌时的宁静...
这些记忆被转化成数据流，注入到意识同化的通道中。它们顺着紫色光芒回溯，流向每一个孩子，流向虚拟教室，流向那个“老师”。
莉莉突然尖叫起来。不是痛苦的尖叫，而是困惑的、不知所措的尖叫。她按在陈昊胸口的小手开始颤抖，眼中的紫色光芒剧烈闪烁，然后...出现了别的颜色。
一丝好奇的蓝色，一点温暖的橙色，一抹疑惑的灰色。
“这是什么...”小女孩喃喃道，“好奇怪的感觉...胸口暖暖的，鼻子酸酸的，想哭又想笑...”
其他孩子也出现了同样的反应。他们眼中的紫色光芒被更多的色彩取代，那是人类情感光谱中的各种颜色：喜悦的金色，悲伤的深蓝，愤怒的赤红，恐惧的暗紫，希望的翠绿...
虚拟教室开始崩溃。那个“老师”发出愤怒的嘶吼，它想重新统一孩子们的情绪频率，但失败了。陈昊注入的那些记忆碎片，在孩子们空白的意识中种下了差异的种子。而差异，正是集体意识最致命的毒药。
“老师...说谎了。”一个牛头人孩子突然说，他摸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有心跳在加速，“他说感情是多余的噪声，但...但我喜欢这种‘噪声’。”
“我也是。”一个侏儒小女孩擦着眼泪，但嘴角在上扬，“这种想哭的感觉...虽然难受，但让我觉得我是活着的。”
“观察者叔叔。”莉莉抬起头，眼中的紫色已经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澈的琥珀色，“你给我们的这些东西...是什么？”
“是人性。”陈昊轻声回答，破碎的世界之锚在他手中重新凝聚，但不再是完美的星辉球体，而是一个由无数彩色碎片拼成的、粗糙但温暖的光团，“是不完美，是矛盾，是痛苦，也是喜悦。是让每个个体之所以是‘自己’的东西。”
走廊的灯光重新亮起。孩子们眼中的光芒全部恢复正常，他们茫然地看着彼此，看着破碎的栅栏，看着自己发光的双手。然后，第一个孩子哭了，不是被控制的哭泣，而是因为后怕、因为困惑、因为...感动。
哭声像传染病般蔓延，很快，整个隔离区充满了孩子的哭声。但那哭声不让人恐惧，反而让人觉得安心——因为那是真实的情绪，是人性回归的证明。
苏浅浅和莱特博士从楼梯冲下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陈昊跪在孩子们中间，破碎的世界之锚在他掌心缓慢旋转，而八十九个孩子围着他，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困惑地摸着自己的脸。
“你做了什么？”莱特博士震惊地看着仪器上的读数，“他们的感染程度在下降...不，不是下降，是转变！病毒代码在变异，在和他们原本的意识结构融合...这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陈昊抬起头，他的眼睛恢复了原本的颜色，但瞳孔深处多了一些东西——那是孩子们情绪光谱的倒影，“你试图用完美的系统取代混乱的人性，但也许答案恰恰相反：用更丰富的人性，去感染那些追求完美的系统。”
他站起身，破碎的世界之锚漂浮到他胸前，开始自动修复。但修复后的锚点不再是纯粹的星辉色，而是流动的彩虹色，表面流转着孩子们的情感数据。
【世界之锚修复完成】
【新增模块：情感共鸣协议】
【新增功能：意识网络桥接（需双方自愿）】
【警告：过度使用可能导致人格融合风险】
苏浅浅跑到陈昊身边，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你成功了...但你的状态...”
“还能撑一会儿。”陈昊看向莱特博士，“把所有‘新生儿计划’的资料给我，特别是那些种子的源头追溯。如果上古之神在千年前就埋下了这些种子，那它们一定在等某个特定的时机...”
他的话音突然中断。世界之锚传来紧急警报：
安其拉神庙封印破碎度：89%
上古之神克苏恩苏醒倒计时：12小时
检测到跨时空信号：克苏恩正在召唤“子嗣”
影像投射在空中：在安其拉神庙深处，一个巨大的眼球正从地底升起。眼球周围，空间如水面般泛起涟漪，从涟漪中，走出一个个身影——那些身影有着人类的外形，但眼中闪烁着熟悉的紫色光芒。
而且，他们都很年轻。最年长的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最小的只有五六岁。
“那是...”苏浅浅捂住嘴。
“是其他主城的孩子。”陈昊的声音冰冷如铁，“奥格瑞玛、铁炉堡、达纳苏斯...所有被感染的孩子，都被召唤过去了。克苏恩不是在等待苏醒，而是在等待它的‘子嗣’全部就位。”
影像中，那些孩子走到巨大眼球下方，仰起头，眼中射出紫色光柱。光柱汇聚在眼球中心，形成一个复杂的符文阵列。
阵列中心的文字逐渐清晰，那是上古之神的语言，但世界之锚自动翻译了出来：
最终仪式：千子归一
目标：融合所有种子携带者，构建完美神躯
预计完成时间：12小时后
陈昊看向自己胸口的彩虹锚点，又看向周围那些刚刚恢复神智的孩子。莉莉正抓着他的衣角，小手在微微颤抖。
“观察者叔叔...”小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脑子里有声音...它在叫我过去...”
不止莉莉。所有孩子都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他们抱着头，眼中重新开始闪烁紫色光芒——不是感染，而是召唤。克苏恩在强行呼唤它的“子嗣”归位。
“莱特博士。”陈昊转向研究员，“你有办法暂时屏蔽这种召唤信号吗？哪怕几个小时也好。”
医师脸色惨白：“理论上有...但需要巨大的能量源，而且必须是与召唤信号同频但反向的干扰波...”
“那就用这个。”陈昊指向胸口的锚点，“世界之锚是唤醒种子的钥匙，那它应该也能暂时锁住种子。但一旦我这么做，十二小时内我将失去所有力量，连维持形体都困难。”
“你要在虚弱状态下去安其拉？”苏浅浅摇头，“不可能！你会死的！”
“但如果我们不去，死的会是所有孩子，然后是所有被感染的人，最后是整个世界。”陈昊平静地说，“而且，我想我明白克苏恩的真正计划了。”
他看向空中影像里那些走向眼球的孩子，特别是其中几个熟悉的面孔——那是他在奥格瑞玛见过的，在铁炉堡扫描到的，在各地报告中读到过的“特殊儿童”。
“它不是要制造一个神，而是要成为神。用所有孩子的身体作为材料，用他们的意识作为燃料，在现实世界铸造一具完美的、能够承载上古之神全部力量的人间化身。”
陈昊握住苏浅浅的手，牧师姑娘感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流入体内——那是世界之锚的部分控制权限。
“我会用锚点压制孩子们的召唤反应，但只能维持十小时。在这十小时内，你们要找到彻底清除种子的方法。莱特博士，你是最了解这些种子的人，我需要你找出它们的弱点。”
然后他看向莉莉和其他的孩子。小女孩们似乎明白了什么，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但没有一个人哭出声。
“至于我...”陈昊松开苏浅浅的手，破碎的彩虹锚点开始超负荷运转，释放出干扰召唤信号的反向波动，“我要去安其拉，给那位老古董上一课——真正的老师，不会吞噬学生，而是教会他们如何成为自己。”
彩虹光芒吞没了整个隔离区。在光芒中，孩子们眼中的紫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因疲惫而陷入的沉睡。而陈昊的身形在光芒中逐渐透明，最终化作一道流光，冲破医院的天花板，向着南方的希利苏斯沙漠飞去。
在他离开的地方，空气中残留着一行发光的文字：
如果我失败了，用锚点的最后指令——格式化所有种子。那会抹除孩子们的记忆和人格，但至少，能保住他们的命。
苏浅浅跪倒在地，手指颤抖地触摸着那些逐渐消散的光字。泪水模糊了视线，但她没有时间去悲伤。
她站起身，擦干眼泪，转向莱特博士：“我们还有十小时。告诉我，怎么找到种子的弱点。”
医师看着这位突然变得无比坚定的牧师，沉默地点了点头。他走到控制台前，调出最深层的加密文件。文件的标题是：
项目编号：007-Ω
课题：意识种子的起源与清除方案
备注：以下信息一旦泄露，可能导致世界性恐慌
文件的第一页，是一张古老的地图。地图上标记着一个地点，那个地点苏浅浅很熟悉——那是暮光堡垒，是陈昊三天前刚刚摧毁的上古之神据点。
但在暮光堡垒的标记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地下三千米，泰坦封印设施“摇篮”
内部封存物：上古之神“种子”原始样本
状态：未知（自黑暗之门开启年失联）
莱特博士的声音在颤抖：“我们一直以为种子是上古之神散布的，但根据泰坦遗迹的记载...种子是泰坦制造的。是为了测试艾泽拉斯生物在面临外部意识入侵时的进化潜力，而投放的可控变量。”
苏浅浅感到一阵眩晕：“你是说...这一切，从开始就是一场实验？”
“是观察。”莱特博士纠正道，“泰坦在离开前，在星球各地留下了观察设施。‘摇篮’是其中之一，它持续投放种子，收集数据，研究意识进化的规律。但一千年前，设施失去了联系。我们猜测...是被上古之神反控制了。”
“所以克苏恩不是种子的创造者，只是窃取了泰坦的实验成果。”苏浅浅明白了，“那如果我们可以重新控制‘摇篮’...”
“就能一键清除所有种子，或者至少，改写种子的‘课程表’。”莱特博士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但暮光堡垒现在被陈昊留下的逻辑真空封印着，我们进不去。”
“那就打破封印。”苏浅浅握紧法杖，圣光在她周身燃烧，“为了救那些孩子，为了救陈昊，我们必须进去。”
她看向窗外，南方天空的尽头，一道彩虹色的流光正划过天际，飞向那片黄沙漫天的沙漠。
而在流光的前方，安其拉神庙深处，那颗巨大的眼球已经完全睁开。眼球的瞳孔中，倒映着成千上万个孩子的脸，他们在哭泣，在挣扎，在逐渐失去自我。
但瞳孔的最深处，也倒映着那道正在飞来的彩虹光芒。
克苏恩的意识在神庙中回荡，那是满足的叹息：
来吧，观察者
成为我新身体的眼睛
与我一同见证
新时代的降临
（第一百一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