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新生儿计划（1/2）

陈昊在暴风城大教堂的病房醒来时，首先闻到的是消毒药水和圣水混合的刺鼻气味。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他手背上切割出斑驳的光斑——那些光斑的形状很熟悉，是圣光符文，用来维持生命数据的稳定。

“你昏迷了三天。”苏浅浅（浅夏）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她正用浸湿的棉布擦拭陈昊额头的冷汗，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阿莱克丝塔萨说你透支了世界之锚的核心能量，至少需要七天的数据修复才能恢复基本功能。”

陈昊尝试坐起，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尖叫抗议。他低头看向胸口，那里原本旋转的世界之锚如今黯淡无光，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只有微弱的心跳证明它还未完全碎裂。

“孩子们的情况怎么样了？”这是陈昊清醒后问的第一个问题。

苏浅浅的手停顿了一下，棉布上的水珠滴落在陈昊手背。她沉默地整理语言，但颤抖的睫毛暴露了内心的挣扎。

“很糟。”最终她承认，“你离开的这三天，暴风城新增了四十七例儿童感染。年龄最小的只有八个月，最大的不超过十二岁。而且...”

“而且病毒在儿童体内的演化速度是成人的十倍以上。”陈昊替她说完了后半句，他调动残存的一点数据视野，扫描病房外的走廊。

结果令人心寒。

医院区域儿童患者总数：89人

确认感染：89人（感染率100%）

平均感染程度：67%

数据同化率：41%

“他们把所有感染儿童都集中到这里了。”陈昊闭上眼睛，但数据视野依然运作，他看到那些躺在病床上的孩子，每个人身上都延伸出黑色的数据流，在病房之间连接成网，像一张正在编织的巨大蛛网。

“这是皇家医师协会的决定。”苏浅浅的声音很低，“他们说集中隔离能防止病毒扩散，也方便研究治疗手段。但我感觉...不对劲。”

陈昊突然睁开眼睛：“带我去看那些孩子，现在。”

暴风城皇家医院的儿童隔离区被设置在教堂地下的古老墓穴改建而成。石墙上挂着圣光火炬，但光线在踏入这片区域后就变得异常黯淡，仿佛被某种无形的东西吞噬了。

病房里没有普通医院的白色床单和消毒水味，取而代之的是铁灰色的石床和浓重的熏香气味。八十九个孩子被分别安置在独立的石室中，每间石室门口都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卫兵，他们手持的不是普通武器，而是刻满净化符文的银质长矛。

“圣骑士团特别行动队。”苏浅浅小声解释，“他们说如果孩子发生变异，要立即...处理。”

陈昊的目光扫过那些卫兵。在数据视野中，他们的盔甲内部闪烁着同样的紫色微光——有七人已经被感染，感染程度在5%到15%之间，但他们自己毫无察觉。

“有趣的选择。”陈昊低语，“用可能被感染的人看守确定被感染的人，这究竟是防护措施，还是...培养皿？”

他们停在一间石室前。透过铁栅栏，陈昊看到了莉莉——面包店老板汉斯的女儿。小女孩抱着一只破旧的布娃娃坐在石床上，安静得反常。但陈昊能看到，她体内流淌的黑色代码流已经占据了72%的意识结构，而且那些代码正在模仿她原本的人格算法，制造出“安静乖巧”的假象。

“莉莉。”苏浅浅轻声呼唤。

小女孩抬起头，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苏姐姐！你来看我啦！”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完全听不出异常。但她怀里的布娃娃，在陈昊的数据视野中显示为活跃的病毒传播节点。

“莉莉乖，这位是陈昊哥哥，他想问你几个问题，可以吗？”苏浅浅努力保持声音平稳。

“好呀！”莉莉跳下床，跑到栅栏前，小手抓住冰冷的铁条，“陈昊哥哥你好！爸爸说你是很厉害的人，你也是来给我治病的吗？”

陈昊蹲下身，与莉莉平视。他的瞳孔深处，残存的世界之锚勉强运转，开始扫描小女孩的数据结构。但扫描波刚触及莉莉的意识表层，就遭到了激烈的抵抗——那不是小女孩自己的抵抗，而是病毒建立的反扫描防火墙。

“莉莉，你最近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梦？”陈昊问，同时调动更精细的扫描协议，试图绕过防火墙。

小女孩歪着头想了想：“有哦！我梦到一个紫色的大房子，里面有好多小朋友，我们在里面玩游戏，永远不会分开。”她的眼睛深处，那丝紫色光芒一闪而过。

“紫色的大房子...”陈昊记下这个关键词，“房子里有什么？”

“有老师！老师教我们数数，还教我们...唱歌。”莉莉突然开始哼唱一段旋律，那旋律陈昊从未听过，但每一个音符都对应着一行特定的数据指令——那是意识同化程序的启动代码。

苏浅浅显然也感觉到了不对，她手中的法杖亮起圣光，随时准备施放净化术。但陈昊抬手制止了她。

“老师长什么样子？”陈昊继续问，同时将世界之锚的残余能量聚焦成一根极细的数据探针，悄无声息地刺入莉莉的意识深层。

小女孩的瞳孔完全变成了紫色：“老师...就是老师啊。老师有很多样子，有时候是漂亮的姐姐，有时候是和蔼的爷爷，有时候是...”她的声音突然卡住，表情变得呆滞。

在那一瞬间，陈昊的数据探针捕捉到了惊人的画面：在莉莉的意识深处，有一个庞大的虚拟空间。空间里聚集着成千上万个孩子的意识投影，他们手拉手围成一个圈，中间站着一个不断变换形态的紫色虚影——那应该就是“老师”。

而在这个虚拟空间的外围，有十二个特殊的孩子。他们比其他人更清晰，身上延伸出粗壮的数据流，连接着虚拟空间中央的紫色虚影。莉莉就是其中之一。

“意识网络的次级节点...”陈昊明白了，“病毒在儿童群体中建立了分级结构。普通孩子是终端，像莉莉这样的特殊孩子是节点，而那个‘老师’是中心服务器。它们不只是感染，而是在...教育。用病毒感染作为教学工具，在塑造新一代的认知模式。”

就在这时，整个隔离区的灯光同时熄灭。圣光火炬瞬间熄灭，只有孩子们眼中闪烁的紫色光芒，在黑暗中如繁星般亮起。

“警报！能量屏障失效！”卫兵的吼声在走廊回荡。

莉莉脸上的甜美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越年龄的冷漠：“老师说了，是时候开始上课了。”

八十九个孩子，同时从床上站起。他们走到各自石室的栅栏前，小手抓住铁条。那些刻着净化符文的银质栅栏，在孩子们手中开始腐蚀、变形，最终化为紫色的水晶。

“阻止他们！”苏浅浅的法杖爆发出耀眼的圣光，但光芒在接触到紫色水晶的瞬间就被吸收、转化，变成更浓郁的黑暗。

陈昊站起身，世界之锚在他胸口发出濒临破碎的哀鸣。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对抗这么多感染节点，但他必须做点什么。

“苏浅浅，听我说。”陈昊的声音在牧师姑娘的意识中直接响起，“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很危险，但可能是唯一的希望。”

“什么？”

“找到皇家医院的数据服务器，那里面应该保存着所有孩子的出生记录、医疗档案、甚至...基因序列数据。”陈昊快速说道，“病毒选择从孩子下手一定有原因，我需要知道这些孩子有什么共同点。”

“那你呢？”

陈昊看向莉莉，小女孩已经走出石室，和其他孩子一起，手拉手在走廊中围成一个圈。他们开始齐声吟唱那首“歌谣”，每个音符都让空间的结构变得更加不稳定。

“我来给他们上一课。”陈昊说，“教教他们，什么叫做真正的老师。”

皇家医院地下三层，数据档案馆。

苏浅浅避开巡逻的守卫，用陈昊临时授予的权限卡打开了档案馆的厚重铁门。门后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冷气——这里不像档案室，更像某种实验室。

房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水晶柱，柱体内悬浮着无数发光的数据流。墙壁上挂满了全息屏幕，显示着各种复杂的数据图表：婴儿的脑波频率、新生儿基因序列、儿童发育期的认知曲线...

“你终于来了，苏牧师。”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苏浅浅猛地转身，法杖指向声音来源。一个穿着白色医师袍的中年人类从仪器后走出，他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个发光的记录板。

“你是谁？”苏浅浅警惕地问。

“皇家医师协会首席研究员，阿尔弗雷德·莱特。”医师微微鞠躬，“也是‘新生儿计划’的主要负责人。”

“新生儿计划？”苏浅浅重复这个令人不安的名称。

莱特博士走到一个控制台前，按下几个按钮。房间中央的水晶柱开始旋转，投射出一段立体影像：那是一个婴儿在母体内的发育过程，但婴儿的大脑中，有紫色的光点在不断增殖。

“三年前，我们在一次常规产检中发现了异常。”莱特博士的声音带着科学家的冷静，“大约0.3%的新生儿，在胚胎发育的第七周左右，大脑中会出现一种特殊的神经突触结构。这些结构能产生微弱的灵能共振，我们称之为‘灵能天赋’。”

影像切换，显示出一组对比数据。左边是普通儿童的大脑扫描图，右边是那些“特殊儿童”的扫描图。在特殊儿童的大脑皮层中，有数十个紫色的光点在同步闪烁。

“我们原本以为这是某种进化，是圣光赐予新一代的礼物。”莱特博士的语气变得沉重，“所以我们启动了‘新生儿计划’，追踪这些孩子的发育，希望培养出新一代的圣骑士、牧师、法师...但我们错了。”

“那些紫色光点是病毒。”苏浅浅明白了。

“是种子。”莱特博士纠正道，“上古之神在数千年前就在人类的基因中埋下了种子。正常情况下，这些种子会潜伏一生，不会激活。但最近半年，某种外部信号开始唤醒它们——就是你朋友体内那个‘世界之锚’的觉醒信号。”

苏浅浅如遭雷击。她想起陈昊胸口的那枚星辉锚点，想起它在龙眠神殿爆发时的能量波动，想起那能量是如何传递到整个艾泽拉斯的...

“是陈昊...唤醒了这些种子？”

“是信号共鸣。”莱特博士调出另一组数据，上面显示着世界之锚的能量频率与种子激活频率的对比图，两条曲线几乎完全重合，“世界之锚是泰坦级别的权限密钥，它的苏醒释放了特定频段的能量信号，这个信号正好是激活上古之神种子的钥匙。”

影像再次切换，这次显示的是莉莉的医疗档案。在小女孩出生第七周的扫描图中，她的大脑中已经出现了七个紫色光点。而在档案的最下方，有一行用红字标注的备注：

检测到异常认知发展，建议持续观察。关联病例编号：007

病例编号007。苏浅浅的心脏几乎停跳。她知道这个编号——陈昊的实验体编号就是07。

“不止是莉莉。”莱特博士的声音如同宣判，“所有被感染的孩子，都是‘新生儿计划’的追踪对象。他们大脑中的种子在世界之锚苏醒的那一刻同时激活，而他们彼此之间的灵能共振，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意识网络基础框架。”

“病毒只是在利用这个现成的框架...”苏浅浅喃喃道。

“准确说，是框架选择了病毒。”莱特博士指向房间深处的另一个水晶柱，柱体内封存着一个大脑标本，标本表面布满了紫色的结晶，“我们解剖了第一个因感染死亡的病例，发现他的整个神经系统已经被转化为数据处理器。病毒不是外来入侵者，而是从基因层面觉醒的...第二人格。”

苏浅浅感到一阵眩晕，她扶住控制台才勉强站稳：“那陈昊知道吗？他知道是自己...”

“他知道一部分。”莱特博士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三天前他苏醒的瞬间，我就把所有数据发给了他。但他看完后只问了一个问题：‘如果切断世界之锚的信号，那些种子会重新休眠吗？’”

“答案呢？”

“不会。”莱特博士的声音充满疲惫，“种子一旦激活，就无法逆转。就像破壳的雏鸟，无法回到蛋中。唯一的办法是...”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苏浅浅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

“是给这些孩子一个‘更好的老师’。既然他们的意识注定要连接成网，那我们就控制这个网的形状。既然他们的大脑注定要成为处理器，那我们就决定处理什么数据。既然他们...”

“你要用他们做实验？”苏浅浅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他们是孩子！活生生的孩子！不是你的工具！”

“那你要我怎么办？！”莱特博士第一次提高了音量，科学家的冷静面具彻底破碎，“看着他们全部变成上古之神的傀儡？还是让那位观察者先生把他们全部‘净化’成白痴？至少我的计划能让他们活下来，能让他们保持自我意识，只是...多了一个共享的认知层！”

苏浅浅后退一步，法杖上的圣光因她的情绪剧烈波动。但就在这时，整个档案馆剧烈震动，仪器屏幕一个接一个炸成火花。

“晚了...”莱特博士看向天花板，那里正有紫色的光芒渗透下来，“孩子们完成了仪式。他们的意识网络已经完全激活，现在正在反向侵蚀现实结构...”

地下二层，隔离区走廊。

陈昊站在八十九个孩子围成的圆圈中心。他胸前的世界之锚已经破碎，碎片漂浮在空中，每一片都倒映着一个孩子的脸。但那些倒影中的孩子，眼中都没有紫色光芒，只有原始的、纯净的恐惧。

“老师说了，要成为完整的人，必须舍弃多余的部分。”莉莉站在陈昊面前，她的小手按在陈昊胸口破碎的锚点上，“观察者叔叔，你体内有很多多余的东西呢。那些矛盾的情感，那些痛苦的记忆，那些犹豫和怀疑...让我们帮你清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