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以命换命(1/2)
苏念抱着盼盼的手微微颤抖。
一个月大的女儿在她怀里很轻,五斤的重量像一片羽毛,却承载着她全部的生命重量。盼盼闭着眼睛,小脸睡得红扑扑的,完全不知道此刻正发生着什么。
周婉华站在三步之外,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她今天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妆容精致,但眼神里的阴冷却让苏黎世深秋的阳光都显得黯淡。
“苏念,你以为有了孩子就能进陆家的门?”周婉华的声音像冰锥,一字一句扎过来,“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别想。”
陆延舟上前一步,将苏念和女儿护在身后:“妈,够了。”
“够?”周婉华笑了,笑声里满是讽刺,“延舟,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为了这个女人,头上裹着纱布,公司不管了,家族不要了,像个乞丐一样跟在人家后面摇尾乞怜!”
陆延舟的脸色白了一下,但身体没有移动分毫。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他说,“妈,如果你还当我是你儿子,就请你离开。念念刚出院,盼盼也才满月,她们需要静养。”
“静养?”周婉华的目光落在盼盼身上,眼神复杂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冰冷,“这孩子是我们陆家的血脉,应该回陆家。至于苏念——”
她顿了顿,从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签了这份协议,放弃孩子的抚养权和探视权,我可以给你一笔钱,足够你在瑞士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
苏念抱着盼盼的手收紧了。
她低头看着女儿熟睡的小脸,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陆夫人,三年前你逼我离婚的时候,我签了字。因为那时候我觉得,离开陆家,离开陆延舟,我就能重新开始。”
她抬起头,直视周婉华的眼睛:“但现在我不会签了。盼盼是我的女儿,是我用命生下来的孩子。谁也别想把她从我身边带走——包括你。”
周婉华的脸色变了变:“苏念,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有的是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陆延舟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像林清漪一样下毒?还是像在非洲一样制造‘意外’?妈,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了。”
空气在那一刻凝固了。
周婉华的表情从惊讶到慌乱,再到强装的镇定:“延舟,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听得懂。”陆延舟从陈默手里接过一个文件夹,扔在周婉华脚边,“这里面是你过去三年所有的银行流水、通话记录、还有你指使人做的事的证据。非洲矿难不是意外,是你买通了当地的工头,在支撑架上做了手脚。”
苏念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想起陆延舟从非洲被救回来时的样子——浑身是伤,奄奄一息。她以为那真的是意外。
“你……”苏念的声音在颤抖,“你想杀你自己的儿子?”
“我不是想杀他!”周婉华的声音尖锐起来,“我只是想让他受点伤,让他回国!我不能让他在非洲那种地方待着,陆家需要他!”
“所以你就制造矿难?”陆延舟的眼睛红了,“妈,你知道吗?那场矿难死了三个当地工人,他们都是家里的顶梁柱,都有妻儿老小。就因为你的‘不想让我待在非洲’,三条人命没了。”
周婉华的嘴唇颤抖着,但依然强撑着:“那又怎么样?那些人的命,能和陆家比吗?延舟,你是我儿子,陆家的一切将来都是你的,你不能为了这个女人——”
“我不稀罕。”陆延舟打断她,“妈,从今天起,我正式退出陆氏集团。我名下所有的股份、产业,全部捐给慈善基金会。陆家的一切,我都不要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每个人头上。
周婉华踉跄了一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要了。”陆延舟重复,语气平静得可怕,“从今往后,我不是陆家的继承人,我只是陆延舟——苏念的丈夫,盼盼的父亲。”
“丈夫?”周婉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们已经离婚了!法律上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那就复婚。”陆延舟转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单膝跪在苏念面前。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很简单的戒指——没有钻石,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是一个银色的圆环,上面刻着一行小字:念念不忘。
“念念,”陆延舟看着她,眼神里有种近乎虔诚的认真,“我知道我不配,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我们之间隔着太多伤害和痛苦。但我想用余生的每一天来弥补,来证明——我爱你,不是因为我欠你,不是因为我愧疚,而是因为你就是你,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
他顿了顿,声音哽咽了:“这枚戒指是我在非洲的时候自己打的。那时候我每天都在想,如果能活着回来,我一定要告诉你——没有你,我的生命没有意义。”
苏念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盼盼的小脸上。
盼盼醒了,睁开眼睛,黑亮的眼珠看着妈妈,又看看跪在地上的爸爸,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清脆,纯净,像一道光劈开了所有的阴霾。
“念念,嫁给我。”陆延舟说,眼泪也掉了下来,“不是因为我配得上你,而是因为我想用余生证明,我会努力变得配得上你。我会好好爱你,好好爱盼盼,好好守护我们的家。”
苏念抱着盼盼,哭得说不出话。
三年的委屈,三年的痛苦,三年的挣扎,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
她该答应吗?
能答应吗?
“苏念!”周婉华尖叫道,“你不能答应!你要是敢答应,我就——”
“你就怎么样?”一个苍老但威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
医院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停下,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走下车。他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拄着一根红木拐杖,步伐稳健,眼神锐利。
周婉华看见老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爸……您怎么来了?”
陆老爷子——陆振国,陆家的掌舵人,陆延舟的祖父。
他没有看周婉华,而是径直走到苏念面前,仔细看了看她怀里的盼盼,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这就是我的曾孙女?”
苏念下意识地抱紧盼盼。
陆老爷子没有生气,反而温和地说:“孩子,别怕。我是延舟的爷爷,也是这孩子的曾祖父。”
他转身,看向周婉华,眼神瞬间变得严厉:“婉华,这些年我对你太纵容了。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我真的不知道吗?”
周婉华的嘴唇颤抖着:“爸,我都是为了陆家——”
“为了陆家?”陆老爷子冷笑,“为了陆家,你就差点害死我的孙子?为了陆家,你就对救了我孙子命的女人赶尽杀绝?婉华,陆家什么时候教过你这种忘恩负义、心狠手辣?”
周婉华低下头,不敢说话。
陆老爷子叹了口气:“从今天起,你回老宅闭门思过。陆氏集团的事,你不用管了。至于延舟——”
他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孙子,眼神复杂:“你真的想好了?放弃陆家的一切,从头开始?”
陆延舟点头,没有丝毫犹豫:“想好了。爷爷,对不起,让您失望了。”
“失望?”陆老爷子摇摇头,“不,我很欣慰。我的孙子终于长大了,终于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他顿了顿,看向苏念:“孩子,你愿意再给延舟一次机会吗?我知道他以前混蛋,但请你相信,他是真的爱你。这三年,他过的并不比你好。”
苏念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看着陆延舟,看着那双盛满泪水和恳求的眼睛,看着那枚简单的戒指,看着怀里笑得无忧无虑的盼盼。
“我……”她开口,声音哽咽,“我需要时间。”
陆延舟的眼睛暗了一下,但很快又亮起来:“我等。念念,不管多久,我都等。”
陆老爷子点点头:“好,好。孩子,你不用现在做决定。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和延舟的离婚手续,当年根本没有办完。”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周婉华惊呼,“怎么可能?我明明——”
“你明明让律师去办了,对吗?”陆老爷子看着她,“但你不知道的是,那个律师是我的老部下。我让他拖了三年,手续到现在还没走完。所以法律上,延舟和念念还是夫妻。”
苏念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和陆延舟……还是夫妻?
“爷爷,您……”陆延舟也震惊了。
“我知道我做得不对,干涉了你们的事。”陆老爷子叹了口气,“但延舟,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知道你本性不坏,只是被宠坏了,不懂珍惜。我想给你们一个机会——如果三年后,念念还愿意原谅你,那这份婚姻就继续。如果她不愿意,那离婚协议我亲自签字。”
他看向苏念:“孩子,对不起。这件事是我自作主张,你要怪就怪我。但现在,至少在法律上,你和盼盼的权益是有保障的。”
苏念说不出话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恨吗?怨吗?还是……庆幸?
“念念,”陆延舟握紧她的手,“不管法律上我们是什么关系,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的妻子。如果你愿意,我们重新开始。如果你不愿意,我尊重你的选择。”
苏念闭上眼睛,眼泪汹涌而出。
太乱了。
一切都太乱了。
“我想静一静。”她轻声说。
陆老爷子点点头:“好。陈默,送念念和盼盼回家。延舟,你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陆延舟站起来,在苏念额头上轻轻一吻:“等我回来。”
苏念没有回答。
她抱着盼盼,跟着陈默上了车。车子启动时,她从后视镜里看见陆延舟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她的方向,直到车子转弯,再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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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在这座城市有一处老宅,是陆老爷子早年置办的产业。书房里,陆老爷子坐在红木书桌后,陆延舟站在他对面。
“你的身体怎么样了?”陆老爷子问。
“还好。”陆延舟说,“头上的伤快好了,肝脏功能也正常。”
“我问的不是这个。”陆老爷子看着他,“我问的是你的肝脏——你捐给念念的那部分,现在在你身体里还剩多少?”
陆延舟沉默了几秒:“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的肝脏,能支撑多久?”
“医生说,如果好好保养,十年没问题。”
“如果不好好保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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