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险象环生的孕程(1/2)

医疗专机的舱门打开时,苏念看见陆延舟被抬出来。

那个曾经高大挺拔的男人,此刻躺在担架上,浑身缠满绷带,裸露的皮肤上满是擦伤和淤青。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头——整个头部都裹着纱布,只有眼睛、鼻子和嘴露出来,脸色惨白得几乎透明,氧气面罩下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但就在医护人员推着他经过她身边时,他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经冷漠锐利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眼神涣散,却在看到她的一瞬间,猛地聚焦。他的嘴唇在氧气面罩下艰难地动了动,无声地说出三个字:

对不起。

苏念读懂了那三个字。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对不起。

三年了。

她等这三个字,等了整整三年。

可当它真的从陆延舟嘴里说出来时,她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释然,反而有一种更深的疼痛——就像一根刺,扎进心里三年,早就和血肉长在了一起。现在突然要拔出来,连皮带肉,鲜血淋漓。

“苏小姐?”护士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您还好吗?您的脸色很不好。”

苏念摇摇头,想说“没事”,但一张嘴,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她猛地弯腰,对着轮椅边的垃圾桶干呕起来。

“快!送苏小姐回病房!”护士急忙推着轮椅往电梯方向走。

在电梯门关上的最后一秒,苏念回头看了一眼。

陆延舟的担架车正被推进急救通道,医护人员脚步匆忙,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陈默跟在后面,脸色凝重得可怕。

他会不会死?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苏念的手不自觉地按在小腹上。

那里,他的孩子,正在她的身体里顽强生长。

电梯到了产科楼层。苏念被推回病房,安娜医生已经在等她了。

“苏小姐,您不应该出去的。”安娜医生的语气带着责备,“您今天的血液报告显示,孕酮水平又下降了。您需要绝对卧床休息,任何情绪波动都可能导致宫缩。”

“我知道。”苏念的声音很轻,“但那个人……他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

安娜医生叹了口气:“我理解您的心情。但请您记住,您现在不是一个人。您肚子里还有一个生命,这个生命需要您保持平静。”

“如果……如果那个人死了呢?”苏念突然问,“如果我孩子的父亲死了,这个孩子还能不能……”

“医学上来说,孩子的存活和父亲是否在世无关。”安娜医生在她床边坐下,“但情感上来说,苏小姐,您需要做好心理准备。单亲妈妈已经很难了,如果孩子出生就没有父亲,您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养育的压力,还有孩子未来可能会问的问题。”

苏念闭上眼睛。

她当然知道。

她只是……还没想好怎么面对。

“医生,”她睁开眼睛,“如果我决定生下这个孩子,最坏的情况是什么时候会出现?”

“孕中期,大概20周到28周。”安娜医生语气严肃,“那时候胎儿快速生长,对您肝脏和肾脏的负担会达到顶峰。如果您的身体撑不住,可能会出现肝衰竭、肾衰竭、重度子痫前期等一系列并发症。”

“那最好的情况呢?”

“最好的情况是,您卧床到36周,我们提前剖腹产。但即使那样,早产儿的护理也很复杂,需要在新生儿icu住很久。”安娜医生顿了顿,“而且,以您目前的身体状况,即使撑到36周,剖腹产手术的风险也很大。”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刀一刀割在苏念心上。

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从她在高危妊娠同意书上签字的那一刻起,她就只能往前走。

“我明白了。”苏念说,“请给我开最强的保胎药。任何能让孩子活下来的方法,我都愿意试。”

安娜医生看着她倔强的脸,最终点了点头:“好。但从今天起,您需要24小时监护。我会给您安排专门的护士,每两小时测一次胎心,每四小时抽一次血监测指标。”

“还有,”医生补充道,“您需要开始注射低分子肝素,预防血栓。长期卧床会增加血栓风险,一旦发生肺栓塞,可能几分钟内就会致命。”

苏念点点头,没有任何犹豫。

护士开始给她输液、注射。针头刺入静脉时,她看着淡黄色的液体缓缓流入自己的身体,突然想起三年前。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躺在病床上,接受各种治疗。只不过那时候是为了救陆延舟的命,现在是为了救他们孩子的命。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

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有期待。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婉华发来的信息:“我在医院对面的咖啡厅。我们谈谈,关于我儿子的医疗决定权——以及,你肚子里那个孩子的去留。”

苏念盯着那条信息,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该来的,终于来了。

她掀开被子,想要下床,但刚一动,小腹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她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僵在那里。

“苏小姐!您不能动!”护士急忙按住她。

“帮我叫个轮椅。”苏念咬着牙说,“我要出去一趟。”

“不行!医生说了您必须绝对卧床——”

“如果我不去,”苏念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那个女人可能会做出更疯狂的事。到时候,我和孩子都活不成。”

护士看着她决绝的眼神,最终还是妥协了。

十分钟后,苏念坐在轮椅上,被护士推着出了医院。

苏黎世深秋的午后,阳光很好,但风很凉。苏念裹紧身上的外套,手一直按在小腹上。那里又传来一阵隐痛,像是有根细线在拉扯。

医院对面的咖啡厅很安静,这个时间没什么客人。

苏念一进门就看见了周婉华。

三年不见,这个女人老了很多。曾经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了白发,精致的妆容掩盖不住眼角的皱纹,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没有动。

“你来了。”周婉华抬头看她,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眼神复杂,“坐。”

苏念让护士在门口等,自己推着轮椅过去,在周婉华对面停下。

“开门见山吧。”苏念不想浪费时间,“你想要什么?”

周婉华盯着她的肚子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我要这个孩子。”

“不可能。”苏念回答得毫不犹豫。

“你先听我说完。”周婉华端起咖啡杯,手指微微颤抖,“延舟现在的情况很不好。颅内出血,多发性骨折,内脏损伤……医生说他能不能醒过来都是问题。”

苏念的心沉了一下,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如果他醒不过来,或者……死了,”周婉华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这个孩子就是他唯一的血脉,也是陆家唯一的希望。”

“所以呢?”苏念冷冷地问。

“所以我要带他回陆家。”周婉华放下咖啡杯,眼神变得强硬,“我会给他最好的教育,最好的资源,让他成为陆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而你……”

她顿了顿,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推到苏念面前。

“五千万。瑞士法郎。足够你在任何地方舒舒服服过一辈子。条件是,孩子生下来后交给我,你永远不再见他。”

苏念看着那张支票,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陆夫人,”她擦掉眼角的泪,“您觉得,我是为了钱才留下这个孩子的?”

“难道不是吗?”周婉华冷笑,“别跟我说什么母爱。苏念,我了解你。三年前你为了钱嫁给延舟,三年后你为了他的遗产留下这个孩子。从头到尾,你不就是为了钱吗?”

苏念拿起那张支票,慢慢撕成两半,四半,八半……

碎片像雪一样飘落在咖啡桌上。

“陆夫人,”她一字一句地说,“三年前我嫁给陆延舟,是因为我爱他。爱到可以不要命,不要尊严,不要一切。”

“三年后我留下这个孩子,是因为他是我的骨肉。和陆延舟无关,和陆家无关,和钱更无关。”

“至于您说的母爱……”苏念的手轻轻按在小腹上,眼神变得温柔,“您大概永远不会懂。因为您连对自己的儿子,都没有真正的爱过。”

周婉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苏念直视她的眼睛,“您爱的是陆家的继承人,是您掌控权力的工具。您从来不爱陆延舟这个人。否则当年他需要捐肝的时候,您不会第一个想到的是找别人,而不是救自己的儿子。”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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