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苏念的困惑(1/2)

“新生”成功上市后的第三周,苏念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真空状态。

工作依然忙碌——公司上市后的各项事务、新季度的战略规划、投资者的会议、媒体的采访……她的日程表排得密密麻麻,从清晨七点到深夜十一点,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

可她却觉得,生活空得可怕。

那种“空”不是物理上的空闲,而是心理上的空洞。就像一个一直在奔跑的人突然停下脚步,发现身后的追逐者不见了,而前方也没有了目标,只能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该往哪里去。

陆延舟真的放手了。

自从那条“最后一条短信”之后,他再也没有联系过她。没有电话,没有短信,没有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苏念最初是松了口气的。终于不用再应付他的纠缠,终于可以真正“风平浪静”地生活了。可很快,她就发现,这种“平静”让她无所适从。

开会的时候,她会下意识地想:如果是以前,陆延舟现在大概又在策划什么“赎罪”的把戏吧?

吃饭的时候,她会想起那些被他送到花店门口的、笨拙的、难以下咽的饭菜。

晚上失眠的时候,她会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已经一个月没有亮起的号码,看着空荡荡的聊天记录发呆。

她恨自己的这种反应。她应该感到解脱,应该庆祝自己终于摆脱了那个男人的阴影。可为什么,心里那个空洞却越来越大?

“你这是典型的‘戒断反应’。”姜暖一针见血地说,“恨一个人恨久了,突然没得恨了,就会这样。”

她们坐在“念暖花坊”二楼的休息区。花店重新装修过,扩大了面积,增加了咖啡区,成了附近小有名气的网红打卡地。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满室鲜花上,温暖而美好。

可苏念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搅拌着面前的咖啡,眼神茫然,“暖暖,我觉得自己像个笑话。报复了他那么久,现在他放手了,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姜暖握住她的手:“因为你把‘报复他’当成了人生的全部目标。现在目标消失了,你自然就迷失了。念念,你需要找到新的目标——不是为了报复谁,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为了你自己。”

为了我自己。

这句话苏念听了太多遍,可到底什么才是“为了我自己”?

“新生”上市成功,她身家暴涨,成了无数人羡慕的“成功女性”。可当她站在庆功宴的舞台上,接受众人的掌声和祝贺时,心里却只有一片荒凉。

那些掌声是给“苏总”的,不是给“苏念”的。

那些祝贺是给“新生”创始人的,不是给那个曾经为爱付出一切、最终却遍体鳞伤的女人的。

她好像把自己弄丢了。在恨意和报复中,把那个真实的、会哭会笑会痛的苏念,彻底弄丢了。

“温言最近在找你。”姜暖忽然说,“他给我打了好几次电话,问你怎么样了。”

苏念的心微微一紧。

温言。那个温柔得像月光一样的男人。他给了她最纯粹的陪伴,最无私的付出,最真诚的爱。可她却一直在辜负他。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苏念低声说,“我拒绝过他,伤过他,现在又把自己弄得一团糟……我配不上他的好。”

“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了算。”姜暖认真地说,“是他说了算。念念,温言是个成年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如果他觉得你值得,那就是值得。”

苏念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每个人都在奔向自己的目的地。只有她,站在原地,不知该往哪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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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温言约苏念见面。

地点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约会的那家书店咖啡馆。三年过去了,书店还是老样子,木质书架,暖黄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旧书的香气。

温言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看到苏念进来,他站起身,为她拉开椅子。

“你来了。”他笑着说,眼神温柔如初。

苏念坐下,发现他已经点好了她喜欢的拿铁和提拉米苏。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她问。

“我不知道。”温言摇摇头,“但我希望你会来。”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苏念的鼻子一酸。他总是这样,给她最大的尊重,最温柔的期待,从不强求,从不逼迫。

“温言,我……”苏念想说什么,却被温言打断了。

“先别说话。”他把提拉米苏推到她面前,“尝尝看,还是不是你喜欢的味道。”

苏念拿起勺子,挖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甜而不腻,入口即化,确实是她记忆中的味道。

“很好吃。”她说。

温言笑了,那笑容干净得像个少年:“那就好。”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看着窗外的行人,听着书店里轻柔的音乐。气氛很平和,像多年老友重逢,没有任何尴尬或局促。

“非洲之行怎么样?”苏念终于找到了话题。

“很震撼。”温言的眼神变得深远,“在那里,生死是每天都要面对的事。我见过一个母亲,为了给孩子治病,走了三天三夜的山路。也见过一个孩子,明明自己饿得皮包骨头,却把最后一块饼干分给了更小的孩子。”

他顿了顿,轻声说:“念念,在那种环境里,你会突然明白,我们平时纠结的那些爱恨情仇,其实多么微不足道。活着,健康地活着,有能力去爱去帮助别人,就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苏念静静地听着,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

是啊,和生死相比,她那些痛苦和恨意,是不是真的太过沉重了?

“温言,”她轻声问,“你觉得……我还能重新开始吗?”

温言看着她,眼神认真而温柔:“念念,你从来没有停止过前进。你开了花店,创立了‘新生’,帮助了很多人,也改变了很多事。你一直在‘重新开始’,只是你自己没有意识到。”

“可我心里……”苏念按住胸口,“这里还是空的。好像被掏空了,填不满。”

“那就让它空着。”温言说,“空着不是坏事。空着,才有空间装新的东西。装新的回忆,新的感情,新的希望。”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念念,我不逼你。我不会说什么‘忘掉过去’或者‘原谅他’之类的话。因为我知道,有些伤害,不是说忘就能忘的。但我希望你知道,无论你需要多少时间,无论你最终选择什么,我都会在这里。不是作为一个追求者,而是作为一个……朋友。一个愿意陪你走完这段路的朋友。”

苏念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咖啡杯里,溅起小小的涟漪。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她哽咽着问,“我不值得。”

“值不值得,是我说了算。”温言递给她一张纸巾,“念念,爱一个人,不是为了得到回报。而是因为,看到你快乐,我就会快乐。看到你难过,我就会心疼。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可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道理,陆延舟花了十年都没有明白?

“温言,”苏念擦干眼泪,抬起头看他,“如果……如果我心里还有别人,如果我可能永远都走不出来,你还会……”

“会。”温言毫不犹豫地回答,“念念,我不是在等一个‘完美’的你。我是在等‘你’。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无论你心里装着什么,我都愿意等。”

苏念再也控制不住,捂住脸哭了起来。

三年了。从她离开陆家,到创立“新生”,到报复陆延舟,再到现在的迷茫。温言一直陪在她身边,像一个温暖的港湾,无论她在外面经历了多少风浪,他总是张开怀抱,等着她回来。

可她给了他什么?除了伤害,还是伤害。

“对不起,”她哭着说,“温言,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温言握住她的手,“你从来没有对不起我。你只是在做你认为对的事,在过你想过的生活。而我,只是选择了我想要的生活方式——那就是陪在你身边,无论以什么身份。”

那天下午,他们在书店坐了很久。

苏念说了很多话,说她的迷茫,说她的空虚,说她对陆延舟复杂的感情——恨,却又放不下;想忘记,却又总想起。

温言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偶尔给她递纸巾,偶尔说一两句安慰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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