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问罪(1/2)

外头不知何时起了风,丝丝缕缕的凉意自窗缝中渗进来,将烛影吹动。

二人的身影依偎着倒映在窗上,密不可分。

烛火摇晃着,终是难支。

当视线里突然一片黑暗,裴闻铮才惊觉自己已沉默了许久。

怀中人似乎并未觉异常,只抬手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襟。

裴闻铮一手撑在软榻上,一手松松环住许鸣玉的腰,鼻尖是她清淡的发香。

到底不欲隐瞒,少顷,他温声开口:“除了姚琢玉以外,我不做第二人想。”

许鸣玉手下的布料尤带着他身上的体温,她未曾松手:“他此举,便是欲将学子罢春闱之试一事祸水东引,归咎于你身上,既要你受官家厌弃,又要让你担学子之愤,当真恶毒至极!现如今,你可有破局之法?”

察觉到她的不安,裴闻铮环着她腰身的手缓缓上移,抵至背心,随后宛如诱哄般轻轻拍着。

黑暗是最好的伪装,许鸣玉瞧不见他的神色,只听见他声音如常:“自然。”

四下寂静,耳边是对方的呼吸声。

捏着衣襟的指尖悄然用力,骨节泛着白,她追问道:“是什么法子,胜算几何?”

喉间溢出一声轻笑,裴闻铮胸膛颤动,他缓缓低头凑近许鸣玉的耳廓:“鸣玉,你知道的,我素来算无遗策。”

许鸣玉从他怀中退出,借着檐下昏昏烛火光影,看清了他神情中的笃定。

手指缓缓松开,她眼中漾起几分笑意,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那就好。”

裴闻铮只笑看着她,而官袍之下,手已然紧握成拳。

后半夜下起了大雨,到了清晨,雨势并未有和缓的迹象,反倒愈下愈大。

屋檐下躺着被雨水砸落的枯枝败叶,尚未有人前来洒扫。

天还未亮,书房的门开了一条缝,裴闻铮缓步行至檐下,抬眼见风雨如晦。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来,时过境迁,而春日又至。

春樱不知何时来的,衣摆处沾了雨,湿漉漉地贴在脚踝上。她收了伞,望向裴闻铮的眼中裹着几分欲言又止。

想起那张好看的睡颜,裴闻铮眼中满是柔情,他温声与之解释:“昨夜议事至深夜,见鸣玉实在疲惫,便让她在书房歇下了。眼下时辰尚早,且让她再睡会儿吧。”

春樱闻言,如释重负,她颔首应下。

裴闻铮则撑起油纸伞,缓步走进风雨之中。雨势太大,脚下皂靴、衣摆很快便被雨水湿透,他恍若未觉。

而房中本该熟睡着的许鸣玉,不知何时已然起身,她抬手将窗户推开些许,隔着雨幕看向那道几要被风雨吞没的身影,看着他毅然决然地走向黑暗,眼底悄然一热。

***

马车冒着风雨驶至东华门外之时,已有数名文官聚集在此。

显然,他们都是为了那些学子来的。

昨日朝议时,圣上不顾众朝臣的反对,坚持要下旨处死闹事的学子,以振朝纲。这些朝臣来此,应该都是来劝诫圣上收回成命的。

但就目前情形来看,圣上似乎心意已决。

老内知为曾山敬撑着伞,看着眼前那扇禁闭的宫门,不由低声劝说:“大人,求见已递去宫中,您何必在风中站着?不如去马车中稍坐,避避雨也好。”

曾山敬向来受人敬重,有朝臣听闻,忙附和道:“曾相公年事已高,不必与我等一道在此候着,若是染了风寒可不大妙。咱们这些后生当不了大任,万事还需仰仗于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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