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时间的伤疤（2/2）

等待眼睛睁开。

怀表在她手中轻轻震动了一下，像心跳，像共鸣，像跨越百年的守望者，在说：

我还在看着。

我们都在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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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分析中心的咖啡机前。

颜不语端着杯子，看着窗外的城市完全醒来。早班地铁开始运行，第一批上班族出现在街道上。普通的一天，普通的生活。

但在她融合后的视野里，这座城市是透明的——她能看见地下铁管道里流动的人潮，像血液在血管中奔流；能看见办公楼里亮起的灯，像神经突触在激活；能看见整座城市的“呼吸节奏”，从夜晚的缓慢到清晨的加速。

一个巨大的、活着的有机体。

而时间，是这个有机体的记忆和寿命。

“想什么？”渡鸦走过来，也端着咖啡。她的视觉恢复了大半，但医生说，她永远失去了对某些颜色的感知——不是生理上的，是认知层面的。“时间把她的色域烧掉了一部分”，医生的原话。

“想时间怎么‘疼’。”颜不语说，“如果时间会留下伤疤，那它受伤的时候，会疼吗？”

渡鸦沉默了一会儿：“我觉得不会。时间不是生命体，没有神经。”

“但承载时间的生命体会疼。”颜不语看向街上的人群，“1912年那晚，两千多人在冰冷的海水里死去。他们的恐惧、痛苦、不甘……那些强烈的情绪，烙印在了那个时空点上。那不是时间的疼痛，是人类疼痛在时间上的投影。”

“所以伤疤其实是我们的。”渡鸦说，“人类的集体伤疤。”

颜不语点头，喝了一口咖啡。苦涩，但提神。

“师尊曾经说过，”她轻声说，“修行到一定境界，会看见众生的‘业力之网’——每个人的言行思想，都会在无形的网络上留下痕迹，交织成巨大的、复杂的图案。善业明亮，恶业晦暗。整个世界的‘业力场’，就是人类集体意识的产物。”

“听起来很像艾琳曾祖母的‘现实共振’理论。”

“也许说的是同一个东西，只是用不同文明的语言。”颜不语放下杯子，“西方科学、东方玄学、古老的神秘结社……大家都在用自己理解的方式，描述同一个真相。”

秦峰从会议室出来，手里拿着刚打印的文件：“总部批准了‘长城预研计划’。我们会组建一个小组，下个月前往中国，与749局亚洲分部合作，对八达岭区域进行全面扫描和监测。颜不语，你需要一起来——你的时间视觉是目前最灵敏的‘探测器’。”

颜不语点头：“我需要准备一些东西。师尊留下的法器中，有几件可能对稳定时空有用。”

“艾琳会整理所有守夜人历史上关于长城的记录。”秦峰继续说，“马克负责技术方案，渡鸦负责安保和侦查。”

“我？”渡鸦挑眉，“我的视觉还没完全恢复。”

“但你的直觉恢复了。”秦峰看着她，“而且更敏锐了。医生说，你失去的是普通色彩的感知，但获得了对‘异常光谱’的敏感度——时空异常发出的光，普通人看不见，但你现在能看见模糊的影子，对吗？”

渡鸦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点头：“是的。在塔桥底下，裂隙爆发时，我看见了……颜色。不是彩虹的颜色，是没见过的颜色。像声音变成了光，但又不止。”

“那就够了。”秦峰说，“我们需要所有能看见‘看不见的东西’的人。”

他的通讯器响起。接听后，他的表情严肃起来。

“怎么了？”颜不语问。

秦峰挂断通讯，看着他们：“刚才收到的消息。就在我们昨晚进入塔桥的同时，全球另外三个地点——纽约自由女神像基座、埃及吉萨金字塔群、日本富士山麓——同时报告了微弱的时空扰动。强度不大，但模式……和塔桥的一模一样。”

“七星连珠的能量波还没到。”马克从控制台抬头，“下次七星连珠在2024年10月，还有一年多。”

“所以这不是周期性的波动。”颜不语说，“这是……有人在主动‘试探’。像用针轻轻戳那些旧伤疤，看看还疼不疼。”

“或者看看，”渡鸦低声说，“还有没有血流出来。”

晨光完全洒进分析中心。新的一天正式开始。

但在看不见的维度里，古老的螺旋正在缓缓转动。

伤疤在发痒。

眼睛在暗处，眨了一下。

（第五十八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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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第五十九章《第一次救援尝试》——面对历史裂缝中的求救信号，颜不语团队决定尝试与百年前的幸存者建立联系。但在时间的长河中投下一颗石子，会激起怎样的涟漪？当“拯救”的冲动遭遇“不干涉”的铁律，他们该如何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