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水经注》(1/2)

苏锦晨的心猛地一沉,像坠了块石头,连呼吸都觉得滞涩。

他刚要追问当年的细节,就看见前方的雾气里飘着盏渔灯,昏黄的光晕在水面上晃悠,像只鬼火,时明时暗。

“有人!”他把船往茂密的苇秆后藏了藏,船身擦过苇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像风吹过草丛。

只见一艘乌篷船泊在水面上,船头站着个穿藏青马褂的人,正是上官鸿,他的马褂领口歪着,头发乱糟糟的,像是一夜没睡。

他身边立着个半人高的铁笼子,用厚重的黑布罩着,四角用麻绳捆在船板上,隐约能看见里面有个蜷缩的人影,时不时动一下,发出微弱的声响。

慕容家的几个打手正围着他,个个凶神恶煞。

为首的是个留着八字胡的男人,三角眼,塌鼻梁,手里把玩着把匕首,刀刃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慕容”二字,在雾里闪着寒光。

“上官家主,”八字胡笑得像只偷鸡的狐狸,匕首在指尖转着圈,带起一阵冷风。

“只要你说出《水经注》藏在哪,这老婆子就能活命,你也知道,我们家公子耐心有限,要是等急了,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铁笼子里的人突然发出一声剧烈的咳嗽,声音嘶哑得像破锣摩擦。

听着就让人揪心:“鸿哥……别告诉他们……那东西……不能落在坏人手里……”

苏锦晨浑身一震,像被泼了盆冷水,那声音虽然苍老沙哑,却有种说不出的熟悉,尤其是那声“鸿哥”。

带着种沉淀了岁月的亲昵与决绝,让他想起了三姨偶尔提起的白芷母亲。

他刚要探头看得更清楚些,就被林老头按住,烟杆往乌篷船的方向狠狠指了指。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激动的颤音:“是婉儿她娘!她竟然还活着!我就知道,那丫头命硬,没那么容易死!”

上官鸿的脸在渔灯昏黄的光晕里忽明忽暗,像被风吹动的皮影。

他的手指死死攥着马褂的领口,指节泛白。

几乎要把布料捏碎:“你们答应过,只要我带你们来草海,找到水脉入口,就放了她!现在却出尔反尔,算什么英雄好汉!”

“放自然是要放的,”八字胡突然收了笑,脸色一沉,猛地一刀划破黑布,布片“哗啦”落在船板上。

笼子里的老妇人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头发白得像雪,纠结在一起,却有一双清亮的眼睛。

像秋水,死死瞪着上官鸿,带着恨,又带着点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但得等我们拿到东西。”八字胡用匕首敲了敲铁笼栏杆,发出“铛铛”的脆响。

“听说当年是你把她藏在水脉洞里,用铁链锁了二十年,啧啧,这份‘深情’,真是让人感动啊。

要不是我们家公子查到蛛丝马迹,这老婆子怕是要在洞里待到死了吧?”

老妇人突然朝上官鸿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在雾里划过一道弧线。

落在他的马褂前襟上:“我瞎了眼才会跟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人!当年若不是你偷了我的水脉珠,让我功力大减,我怎么会被你困住二十年!”

她的声音里带着血泪,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婉儿呢?你把我女儿怎么样了?你是不是也想把她推进火坑,跟你一样做慕容家的走狗?”

“婉儿很好……”上官鸿的声音突然软了下去,像根被泡软的芦苇,肩膀也垮了下来。

“我只是想让她嫁个好人家,不受我们这样的苦……慕容家势大,跟着他们,至少能平平安安的……”

“放你娘的屁!”林老头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来,烟杆往水里一撑,小船“嗖”地冲了出去,船头破开雾气,像把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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