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月下的暗流(2/2)

苏锦晨坐在码头上,看着她的白裙子在芦苇荡里忽隐忽现,像朵随波逐流的白睡莲,偶尔有芦花落在她肩头,她抬手拂去的样子,温柔得像幅水墨画。

林老头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军大衣上还沾着烤肉的油星,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他往湖里吐了口烟袋锅里的灰,灰末在月光里打着旋沉下去,像颗小流星。

“小子,看出点门道没?”他用烟杆指了指白芷的背影,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映得他眼角的皱纹忽深忽浅。

“上官家那本《水经注》根本不在老宅,十有八九藏在草海底下。

当年婉儿她娘是草海最厉害的水脉师,能闭气在水下待半个时辰,跟鱼似的,我估摸着是她把秘籍藏起来了,怕被上官鸿那糊涂蛋给祸祸了。”

苏锦晨摸着口袋里玄鳞给的鳞片,冰凉的触感让思绪清明了几分,像喝了口冰镇酸梅汤。

“您是说,慕容家要找的不仅是水路图,还有水脉术?”

“那可不!”林老头往嘴里灌了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流进花白的胡须里,凝成小小的水珠。

“水脉术能引动江河湖海的灵气,厉害着呢,要是被心术不正的人学了去,能把暗河的水引到燕京,到时候整个北方都得淹了,变成个大湖!

婉儿她娘当年就是为了护着这门手艺,才跟上官鸿闹翻的,那时候上官鸿想把水脉术传给外人换好处,被她拿着船桨追了半条街。”

他突然压低声音,烟杆戳了戳苏锦晨的胳膊,力道不轻。

“我瞅着婉儿这丫头有天赋,上次在长白山,她能跟玄鳞的蛇语对上几句,这可是水脉师的征兆,跟她娘一个样。”

话音刚落,芦苇荡里突然传来“哗啦”一声水响,像有什么东西破水而出,带着股腥气。

白芷在船上惊得“呀”了一声,手里的渔网掉进水里,网眼在月光里展开,像只透明的大手,捞起一把碎月。

苏锦晨瞬间弹起身,腰间的青铜鼎微微发烫,像揣了块小火炭。

他往湖心望去,只见白芷的木船周围泛起圈圈诡异的涟漪,湖水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墨黑色,像被泼了砚台里的浓墨,连月光都照不透。

“锦晨哥!”白芷的声音带着哭腔,船身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像片被狂风撕扯的叶子。

她死死抓住船舷,指节白得像雪,指缝里渗出点血珠,“水里有东西!它在撞船!”

月光下,水面突然拱起个巨大的黑影,足有半艘渔船那么大,鳞片在银辉里闪着幽蓝的光,像无数面小镜子,照得周围的芦苇都泛着冷光。

林老头突然骂了句脏话,烟杆都掉在地上:“是玄龟!慕容家的人竟然把这老东西引来了!这龟孙子,当年还是婉儿她娘喂大的,现在倒帮着外人!”

那玄龟的脑袋从水里探出来,比马头还大,眼睛像两盏绿灯笼,幽幽地盯着木船上的白芷,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低吼,像磨盘在转。

它的背甲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血红色的光,像生了层锈,显然是被人下了咒,控制了神智。

苏锦晨刚要往水里跳,就被林老头拽住:“别冲动!这老龟壳硬得很,当年炮弹都没炸穿,青铜鼎未必能伤着它!”

他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些晒干的艾草,还混着几根闪着金光的兽骨。

“这是当年我跟婉儿她娘要的驱水符,用艾草混着龙骨烧成的,能暂时镇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