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盟台风紧拒齐侯 芍水波平固楚基(1/2)

公元前592年的春风,卷着绛城新抽的柳丝轻拂相府“范武子”匾额,士会正对着案上的会盟竹简凝神。

墨迹未干的“断道”二字,是他与景公敲定的会盟之地——自去年平周乱、修法典后,晋国威望如日中天,卫、曹两国已抢先递上附盟文书,如今只差东方大国齐国点头,晋楚争霸的天平便能再向晋国倾侧几分。

檐下乳燕啄泥的轻响,都似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盟会添几分生机。

“太傅,齐使已至城门外!”亲兵的通报声打破静谧,士会起身整了整“黻冕”——这袭周王亲赐的礼服,玄色底镶着朱红纹,此刻既是无上荣耀,更是晋国“礼治”的鲜活招牌。

他亲迎至城门,却见齐使高固昂首立在青铜车中,腰间佩剑斜插如蓄势的猛兽,全然没有诸侯使者应有的恭谨。

“范武子不必多礼,”高固声如洪钟震得城砖微颤,“我君有命:晋楚争霸胜负未分,齐国无需急于站队。”

车轴碾过青石板的声响,竟如战鼓般带着挑衅的沉重。

士会眼底波澜不惊,抬手引向城内酒旗招展的方向:“齐侯心意,士会了然。但庄王去年在齐地会盟时的威吓,大夫莫非忘了?鲁侯仅因迟赴楚盟一日,便遭楚师兵临曲阜城下。晋国邀盟,不为争强,只为给诸侯求一片安身立命之地。”

高固却挥袖拒入,突然拔佩剑劈向身旁的晋军旌旗,松木杆断裂的脆响惊飞檐下乳燕。

“回去告知景公,”他剑指长空,“齐国的立场,全在这剑锋之上!”说罢驾车疾驰而去,扬起的尘土劈头盖脸糊了士会满脸,他却只是轻轻拂去,目光依旧望向东方齐地的方向。

消息传入宫中,晋景公拍案震怒,青铜酒爵摔在金砖上裂成两半,酒液溅湿了案上的楚宋盟书:“齐顷公欺人太甚!寡人即刻点兵,先踏平临淄,再挥师抗楚!”

士会却缓步上前,俯身捡起地上的爵片,语气沉稳如深潭:“主公息怒。齐强而近,楚盛而远,若两线开战,正中庄王下怀。不如先派使者持国书问责,再邀鲁、卫等国重申盟约,孤立齐国。”

他将新拟盟书递上,竹简上“共辅王室,安靖东方”八字力透纸背,“以‘尊王’为名,齐侯若再拒,便是与周室为敌,我晋出兵便师出有名,诸侯谁敢不从?”

景公凝视盟书良久,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终是按捺住怒火:“便依你之计。但荀林父……”他话锋一转,面露犹豫,“他邲之战丧师三万,辱没晋军威名,此番若派他领兵压阵,诸国会心服吗?”

士会当即躬身进谏,衣袍扫过地面无声:“荀林父虽有败绩,却忠心耿耿,且治军三十载经验远超诸将。成大事者不忌小过,主公若赦免重用,既显君主宽仁,又得一员良将,实乃双赢之举。”

景公沉吟半晌,猛地拍案:“传寡人令,恢复荀林父上卿之职,命他随使者赴鲁,整肃军纪!”

此时的郢都,楚庄王正伫立在芍陂堤坝上,春水解冻的水波轻拍青白石岸,溅起细碎的银花。

孙叔敖的遗像立在旁侧,木像漆色虽被风雨侵蚀出裂纹,却依旧目光坚毅如生前。

“令尹,寡人听你的话,已派三万民夫疏浚芍陂,今年江淮的麦子,定能丰收。”他轻抚堤坝上的刻痕——那是孙叔敖当年亲定的水位标记,深深刻入石中,“晋国在北方拉拢诸侯,寡人便守好这江淮粮仓,看他士会能掀起多大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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