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申池刃起除暴君 鲁宫血溅立新君(2/2)

齐国的血迹尚未在地面干透,鲁国宫廷已响起甲士的沉重脚步声。

这一年,鲁文公姬兴病逝,嫡子姬恶——其母为齐女声姜——依循“立嫡以长”的宗法古制,本应顺理成章地继承君位。

然而大夫东门襄仲(名遂,鲁庄公之子)早有盘算:他与鲁文公次妃敬嬴过从甚密,又相中敬嬴之子姬倭性情温软易控,欲借拥立之功独揽朝政,便与敬嬴暗中勾结,图谋废嫡立庶。

为确保万无一失,襄仲提前遣人赴齐,对刚即位的齐惠公进言:“鲁国立幼主,日后必对齐国更加恭顺。”

一番说辞竟说动齐惠公默许。

就在姬恶的即位诏书即将颁布之际,襄仲率甲士踹开东宫大门,刀光闪过,姬恶与其弟姬视当场殒命,鲜血染红了宫阶。

朝堂之上,大臣们吓得双腿发软,无人敢发一言,唯有宗室贵族叔仲惠伯挺身而出,直指襄仲为乱臣贼子。

襄仲面无表情,当即下令将叔仲惠伯拖出斩首,尸体抛于马市示众。

这招杀鸡儆猴立竿见影,自此再无人敢反对他。

就这样,姬倭被强行推上君位,是为鲁宣公。

襄仲“弑嫡立庶”的行径,如一把巨斧劈断了鲁国的宗法根基。

鲁国公室本就因常年依附晋、齐而威信扫地,经此一变,以季孙氏、孟孙氏、叔孙氏为首的“三桓”——皆为鲁桓公后裔——趁机钻营,借“辅佐新君”之名巧取豪夺,逐步掏空了公室的土地与人口。

此后,鲁国国君沦为傀儡,“三桓专鲁”的格局就此奠定,鲁国在晋楚争霸的夹缝中,愈发举步维艰。

与中原诸侯血腥换主的乱象不同,秦国这一年的权力交接颇为平稳。

秦康公嬴罃与世长辞,其子嬴稻(一说名嬴貑)继位,是为秦共公。

秦康公在位十二年间,始终以“抗衡晋国、稳固西陲”为核心方略:河曲之战中,他采纳士会的计策,避晋军锋芒,虽未获大胜,却成功阻断了晋国西进之路;同时延续秦楚同盟,两国遥相呼应牵制晋国,稳稳维系住秦国西方强国的地位。

秦共公即位后,承袭父志与晋国对峙,秦晋两国为争夺河西要地,在黄河两岸的拉锯战将持续上演,这些积淀与铺垫,都为百年后秦穆公称霸西戎、秦国东出函谷关埋下了重要伏笔。

这一年的乱局与转折,恰似历史的分水岭——一侧是诸侯割据的动荡愈演愈烈,另一侧是文明格局正在重塑洗牌,所有这些变迁,都在为后续更波澜壮阔的春秋画卷,悄然铺就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