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北林鏖战楚扬威 高台守节士留名(1/2)
公元前608年的中原,恰似一盘被狂飙搅动的棋局。
晋国执掌霸权数十载的棋子刚落定,楚国的兵锋已如出鞘利剑,悄然抵近棋盘中央。
开春寒意未褪,晋国执政赵盾的战车已碾过郑国边境的冻土,深嵌的车辙承载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导火索源自前两年的一场公然羞辱——晋灵公以孩童般的骄纵,当众拂逆郑穆公的朝见之礼,这让郑国那颗本就摇摆的“墙头草”之心,悄然偏向了南方的楚国。
郑穆公私与楚庄王互派使节、暗通款曲的消息,如细作递呈的密报,精准传入赵盾耳中。
这位以铁腕着称的执政拍案而起,当即以“叛盟通楚”为由,亲率千乘大军压境。
战车轱辘碾过郑国初返青的麦田,青苗折腰,扬起的尘土中,满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威慑。
郑穆公立于新郑城楼之上,望着远处晋军连绵如蚁的营帐,脸色比初春的寒云更为阴沉。
他深谙“夹心之国”的窘迫:若依附晋国,恐遭楚国秋后算账,一把火烧毁粮仓与城郭;若倒向楚国,又难抵晋国兵威,城破之日必将宗庙难存、宗室遭殃。
权衡再三,他终究选择了“识时务者为俊杰”,派大夫捧着装满玉璧与丝绸的礼器,连夜蹚过冰冷的洧水,赶赴晋营请和,姿态近乎卑微:“郑国从未有叛晋之心,此前与楚往来,不过是怕被大国遗忘的权宜之计,愿重归晋国麾下,岁岁纳贡,不敢有二心。”
赵盾本就意在震慑而非灭国,见郑国服软便借坡下驴,率军缓缓回撤。
这场未发一枪的对峙,让晋国暂时稳住了盟主颜面,却也让楚庄王看清了其“外强中干”的破绽——连小国郑国都需以兵威震慑,这霸权早已不及文公、襄公时期那般坚固。
楚庄王的反击,比春汛更为迅猛湍急。
这年夏天,他盔明甲亮,亲率楚军如猛虎扑食般,直扑晋国的盟友陈国与宋国。
楚军的攻势疾如风雨:陈国都城的城门刚在军民的呐喊中紧闭,宋国边境的烽火台已燃起冲天红光,告急的驿马在官道上四蹄翻飞,马汗蒸腾如雾。
赵盾在绛都闻讯大惊,瞬间识破楚国“围魏救赵”的计谋——此举意在逼迫晋军从郑国撤军回援,趁机夺取中原主动权。
他不及召集朝臣细议,立刻传檄宋、陈、卫、曹四国,组成联军星夜南下,欲截击楚军。
两支大军最终在郑国北林(今河南新郑附近)狭路相逢,黄沙漫卷遮天蔽日,一场决定中原霸权走向的激战,就此拉开帷幕。
战场上,楚军将士个个如猛虎下山,楚庄王“一鸣惊人”的数年蛰伏,早已将楚军打磨成一支锐不可当的劲旅,绝非当年任人揉捏的吴下阿蒙。
晋军虽有四国联军加持,却因各国各怀异心、指挥难以统一,渐渐从攻势转为守势,阵脚愈发散乱。
混战之中,晋国大夫解扬驾着战车冲锋在前,红袍在乱军中格外醒目,却不慎被楚军以钩锁掀翻战车,绳索如毒蛇般缠身,最终沦为阶下囚。
主帅被俘的消息如瘟疫般蔓延,晋军彻底溃散,士兵四散奔逃。
赵盾望着眼前的乱局眉头紧锁,无奈之下只得下令鸣金收兵。
北林之战,楚军大获全胜——这是楚国崛起以来,首次在中原战场上正面击败晋军。
楚庄王伫立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之上,战袍染血却目光如炬,望着晋军仓皇逃窜的退路,眼中满是“问鼎中原”的勃勃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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