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铁木真西征捷报传,临安警惕(2/2)
三,二者并举。
卿等以为,其会如何抉择?又需多久?”
李纲沉吟道:“陛下,以臣之见,蒙古主力西征,虽捷报频传,然新附之地广大,民心未附,需时间消化。
且西方罗斯诸国,尚未全定,更西方,听闻尚有强国(指匈牙利、波兰)。
铁木真或会一鼓作气,再西进,以求全功。此其一。
其二,即便回师,其首要目标,恐非我朝,而是……西夏。
西夏夹在我与蒙古之间,地瘠民贫,内乱不已,正是最弱之敌,可轻易拔除,以解后顾之忧,并获取进攻我朝之跳板与资源。”
赵鼎补充:“李相所言极是。
且金国残部,困守河南一隅,苟延残喘,已成疥癣之疾,不足为虑。
蒙古若东归,必先夏后金,最后图我。
然,此亦有变数。
若铁木真急于求成,或分兵而进,亦未可知。
然无论其如何选择,我朝所余之时间,恐已不多。
多则五载,少则三年,必有大变!”
赵构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那沉重的压力吸入肺腑,再化为决断的力量。良久,他睁开眼,眸中精光四射:“备战!”
“其一,传旨西线吴玠,北线岳飞,及川陕、荆湖、两淮诸帅臣:西征消息,绝密。
可于军中将佐以上宣示,以增其忧患,激其斗志,但严禁外泄,以免动摇民心。
着其即刻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粮秣、军械、城防、操练,务必精益求精!尤其是,要不惜一切代价,加固襄阳、樊城、汉中、大散关、楚州、庐州等要冲!
朕要它们,成为插不进,啃不动的铜墙铁壁!”
“其二,着户部、三司,即行调度。
加征‘防秋’粮,但以‘和籴’、‘劝分’为主,不得滥施扰民。
各路常平仓、义仓,务必填满。
军器监、将作监,全力开动,昼夜赶工,督造强弓硬弩、铠甲刀枪、炮车火器!
凡拖延、克扣、以次充好者,斩!”
“其三,严令职方司,不惜重金,增派最精锐之‘夜不收’、‘踏白’,深入漠北、河西、乃至更西。
朕要知道铁木真主力的确切动向,一兵一卒的调动!要知道西夏内部的最新变化!
要知道金国残余的真实态度!一切消息,六百里加急,直送枢密院与朕!”
“其四,敦促格物院、军器监,加速研发新式火器、守城器械之进度。
凡有成效,立即推广,不吝赏赐!另,水师,加紧操练,赶造新舰,确保江淮、海疆无虞。”
“其五,着政事堂,会同吏部、刑部,整顿内部,严查贪墨、懈怠、通敌。
值此危局,需上下一心,同仇敌忾!凡有动摇军心、暗中资敌、散播谣言者,严惩不贷!”
他一口气说完,目光扫过每一位重臣:“诸卿,时不我待,已是生死存亡之秋。铁木真西征之功,实为我等之警钟。
然,危中有机,机在人为。
昔勾践卧薪尝胆,终灭强吴。
今我朝,有长江之险,有亿兆之民,有百战之兵,有忠勇之将,有精良之器,更有保家卫国之志!
只要我君臣同心,将士用命,万民协力,早做准备,严阵以待,纵使蒙古铁骑来势汹汹,亦必令其顿挫于长江,铩羽而返!甚至……”
他目光锐利如刀,“趁其师老力疲,予以迎头痛击,亦未可知!”
“臣等谨遵圣谕!愿为大宋,肝脑涂地!”众臣轰然应诺,声音在密室内回荡,带着悲壮与决绝。
旨意迅速化作一道道六百里加急,飞向帝国的四面八方。
整个庞大的国家机器,如同上紧了发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与效率运转起来。
襄阳、樊城的城防加固工程日夜不息;汉中的粮仓开始疯狂囤积;川陕的军工作坊炉火彻夜不熄;江淮水师频繁出操演练新阵;北疆的斥候如幽灵般消失在草原深处;临安的市舶司加紧催收关税,户部的算盘声噼啪作响,核算着每一分可用于战争的财富。
恐慌的情绪被严格控制在最高层。
市井依旧繁华,百姓依旧为生计奔波。
但有心人会发现,粮价在悄无声息地缓慢上涨,铁器、皮革、药材变得紧俏,通往边境的官道上,运送“筑城石料”和“军需物资”的车队明显增多。
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气氛,开始弥漫在帝国上层与军队之中。
紫宸殿的灯火,常常亮至深夜。
赵构独自站在那幅巨大的地图前,目光一遍遍扫过北方的草原、河西的走廊、中原的故土。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比赵鼎预估的三年,来得更早,也更猛烈。
但他别无选择,只有战。
用这最后的时间,将帝国锻造成最坚硬的盾,最锋利的矛。
为生存而战,为文明而战,为这华夏衣冠的最后庇护之所而战。
西征的捷报,是警钟,也是鞭策。
它敲碎了最后一丝侥幸,让这个一度偏安东南的王朝,不得不直面那即将席卷整个欧亚大陆的、最残酷的命运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