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铁木真西征捷报传,临安警惕(1/2)

绍兴三十五年,深秋。西风卷着临安城头猎猎的龙旗,也送来了万里之外、裹挟着血与火的讯息。

一份份来自西域、河中、乃至更遥远罗斯地区,经由畏兀儿商人、大食(阿拉伯)使者、犹太商队、甚至被俘虏的西辽官员辗转带回的、零碎、矛盾却又惊心动魄的消息,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块,在临安朝廷高层激起阵阵剧烈而不祥的涟漪,最终汇聚成一幅令人窒息的拼图:

蒙古大汗铁木真,率领他的“苍狼”铁骑,在西方世界,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堪称灭世的飓风。

最初的片段是模糊而难以置信的。

有说花剌子模帝国,那个横跨中亚、曾与西辽并立的庞然大物,在短短一两年间都城陷落,苏丹摩诃末忧愤而死,其子札兰丁逃亡不知所踪。

有说钦察草原(南俄草原)诸部被“像驱赶牛羊一样”屠杀、征服。

有说阿兰人、高加索诸部、基辅罗斯的联军,在卡尔卡河畔遭遇了“来自地狱的骑兵”,全军覆没,王公贵族被屠戮殆尽。

有说不里阿耳(伏尔加保加利亚)、康里、钦察等部族要么臣服,要么灭亡。

更有骇人听闻的传闻,蒙古人攻陷了“富庶如天堂、城墙高耸入云”的玉龙杰赤(花剌子模旧都)、撒马尔罕、布哈拉等名城,进行了惨绝人寰的屠城,“尸积如山,血染阿姆河”,能工巧匠被掳走,金银财宝被洗劫一空。

起初,临安的君臣们还带着几分将信将疑。

毕竟,西域道阻且长,传言多有夸大。

花剌子模也曾是雄踞一方的大国,岂能如此不堪一击?罗斯诸国,更是遥远如传说。

然而,随着越来越多细节的相互印证,随着侥幸逃脱的波斯银匠、被掳后又赎身的犹太学者、乃至蒙古军中服役的契丹工匠(通过秘密渠道)带回的第一手见闻,那血淋淋的、令人战栗的真相,逐渐清晰起来。

枢密院职方司的密室中,空气仿佛凝固。

巨大的坤舆全图上,从漠北到里海,从河中到第聂伯河,被朱砂笔醒目地标出了一条蜿蜒而粗重的、不断向西延伸的箭头。

箭头所指之处,一个个曾经响亮的名字旁,被标注上“亡”、“溃”、“降”等触目惊心的字样。

枢密使李纲、同知枢密院事赵鼎、兵部尚书、职方司主事等重臣围图而立,面色凝重如铁。

“核实了。”

职方司主事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悸,“花剌子模,确已亡国。其都城玉龙杰赤,坚守七月,城破之日,蒙古人……屠城。

工匠妇孺被掳,余者尽戮。

撒马尔罕、布哈拉等名城,亦遭浩劫。

其苏丹摩诃末,确病死于里海孤岛。王子札兰丁尚在抵抗,然势单力孤。”

“钦察诸部,已被打散,部分西逃,部分归附。阿兰、奇恰克等部,或灭或降。”

“罗斯……情况最惨烈。

去岁(1223年),蒙古大将速不台、哲别,以两万骑,于卡尔卡河畔,大破基辅、切尔尼戈夫等公国联军约八万。

罗斯诸王公,被俘者,尽数被处死,方式……极其残酷。

此战之后,第聂伯河以东,已无可阻挡蒙古之力。

今岁,蒙古主力似已深入罗斯腹地,兵锋直指基辅。”

李纲的指尖重重按在地图上“基辅”的位置,仿佛能感受到其即将承受的灼热与痛苦。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是深不见底的忧虑:“两年……不,是三年!铁木真用了不过三年时间,自东方起兵,横扫万里,灭国数十,屠城无算。

其兵锋之锐,进军之速,手段之酷,亘古未见!昔匈奴、突厥、回纥之盛,亦无此骇人之威!

此非寻常边患,实乃……浩劫!”

赵鼎深吸一口气,接口道:“李相所言,振聋发聩。此蒙古之强,非仅在弓马。

据细作所探,其军制,十户、百户、千户、万户,如臂使指;其战术,迂回包抄,诈败诱敌,动如雷霆;其用间,分化瓦解,无孔不入;其攻城,驱俘为前驱,用炮(回回炮)石如雨,更兼火药爆破之术!

且所过之处,凡抵抗者,必屠其城,以儆效尤;降者,则收其丁壮为‘签军’(仆从军),以攻他城。

如此滚雪球般,越战越强,越杀越众!

此等战法,此等心性,实为我华夏数千年来未遇之大敌!”

“更可虑者,”兵部尚书声音低沉,“是其战略。

铁木真西征,绝非仅仅为掠夺财货。观其用兵,步步为营,灭国则设‘达鲁花赤’(镇守官)以治之,收其工匠、学者以用之。

其志,恐在囊括四海,混一字内!

如今西方已定大半,其兵锋,终有一日,会指向东方。

届时,我大宋,将直面此吞噬了半个世界的洪荒巨兽!”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只有地图上那狰狞的红色箭头,仿佛在无声地咆哮、蔓延。昔日,他们担忧的是金国、是西夏、是蒙古的游骑。

如今,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凶残、更加高效的战争机器,正在遥远的西方以令人窒息的速度完成它的血腥整合。

一旦它调转马头……

“陛下驾到!”内侍的通报打破了沉寂。

赵构身着常服,面色沉静,但眉宇间凝聚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

他挥手免礼,径直走到地图前,目光久久凝视着那横跨欧亚的红色箭芒。

“诸卿所议,朕已知悉。”

赵构的声音平稳,却带着千钧之力,“铁木真,枭雄也。

其志,不在草原,不在西域,而在……天下。此人不死,天下不宁。”

他顿了顿,手指点向地图上西夏、金国残余、以及南宋的疆域,“然,其若要东向,有三途:

一,灭夏,自河西、陇右入蜀,或下关中。

二,灭金残部,自中原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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