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北疆冬训,岳飞演武慑宵小(1/2)

绍兴三十四年的冬天来得格外凛冽。

北风呼啸着掠过河北太平原,卷起漫天的黄尘与枯草。

漳河早已冰封,如同一条僵死的玉带,蜿蜒在苍茫大地之上。

然而,在真定府以北数十里的“讲武场”——一片被特意平整出来、方圆数十里的广袤原野上,却是一派与严寒截然相反的、如火如荼的景象。

旌旗蔽日,鼓角震天,马蹄如雷,杀声盈野。

河北路宣抚使、枢密副使岳飞,正在此举行一次规模空前的冬季军事大演习。

这场演习,蓄谋已久。

夏秋之际的黄河安澜、万寿节庆典的隆重、新式军器的列装、驿传系统的提速、乃至市舶新法的颁布,一系列的内政成就,最终都需要强大的军事实力来保障其成果,震慑潜在的觊觎者。

而北疆,作为直面最强大敌人的战略方向,其军队的战斗力,便是这实力的终极体现。

岳飞深谙:“兵不习练,与无兵同;将不知兵,与无将同。”

冬季,虽是游牧民族南下掳掠的“歇兵期”,却也恰恰是农耕王朝军队整训、磨合、提升的黄金时间。

此次“讲武”,规模远超以往。

不仅岳家军本部背嵬、游奕、踏白、选锋、胜捷等精锐倾巢而出,河北、河东各路镇抚使麾下能战之兵,亦抽调精锐参与,总兵力逾八万,涵盖了步、骑、炮(炮)、辎、工诸兵种。

演习目标明确:检验新式战法、磨合诸军协同、演练复杂地形攻防、并对外展示肌肉。

演习分为红、蓝两方。

“红方”由岳飞亲自统领,扮演“守方”,依托预设的“镇北堡”模拟防线及周边丘陵、冰河地形进行防御。

“镇北堡”乃仿照边境最新式棱堡修筑的土木结构模型,设有羊马墙、护城壕(已结冰)、敌台、马面、瓮城,可谓固若金汤。

“蓝方”则由岳飞麾下大将张宪统领,扮演“攻方”,任务是在限定时间内,突破“红方”防线,夺取“镇北堡”。

辰时正,三声号炮响过,演习正式开始。

首先是蓝方的战场遮蔽与机动。

大批踏白军轻骑如离弦之箭四散而出,清扫战场,侦查敌情。

紧随其后的是工兵部队,冒着“敌”方(红方派出的小股骚扰部队)的箭矢(去镞箭),在冻土上艰难地开辟通路、架设简易浮桥(跨越模拟的冰河)、设置路标。

蓝方主力则在大批游奕军骑兵的掩护下,以严整的队形向前推进,步骑炮协同,层次分明。

巳时,蓝方前锋抵近“镇北堡”五里外。真正的考验到来。

红方并非一味龟缩。

岳飞将“守中寓攻”的战术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派出数支精锐的“选锋军”,依托地形,前出设伏,利用强弓硬弩,对蓝方行进纵队进行迟滞射击,专打其斥候、工兵和辎重。

蓝方则必须以骑兵驱赶、步兵结阵推进的方式,逐步清除这些“钉子”,进程缓慢。

午时,蓝方终于推进至“镇北堡”前三里,进入远程火力范围。

张宪下令,炮兵阵地前出布置。

数十架改良后的配重式炮车(回回炮)被畜力拖拽至阵前,在工兵协助下迅速组装、固定。

炮兵观测手登高,用简易测距仪(格物院新制)测算距离、方位。

与此同时,大型床子弩阵地也在步兵大盾掩护下建立。

“放!”令旗挥下。

炮车发出沉闷的怒吼,数十斤重的石弹(外包泥壳,内填石灰为记)划破寒冷的空气,呼啸着砸向城墙、敌台。

床子弩粗如车辐的巨箭(同样去镞,包布头)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射城垛。

城墙上顿时“石屑”纷飞(实为泥壳),石灰粉弥漫,象征被击中。

红方守军亦不示弱,城头炮车、弩炮(包括试验性的“霹雳炮”——早期火炮,发射填石灰的软木弹)奋力还击,双方炮石弩箭往来如蝗,场面极为震撼。

炮火准备持续了近半个时辰。

在炮弩掩护下,蓝方步兵主力开始推进。

最前方是手持高大盾牌的“牌刀手”,其后是携带飞梯、钩索的“攀城锐士”,再后是持长枪、大斧的“选锋甲士”,两翼则有骑兵游弋掩护,防备红方出城逆袭。

阵型严谨,步伐坚定。

红方守军依托工事,箭矢、炮石、擂木(象征性)、灰瓶(石灰包)如雨而下。

尤其是神臂弩的齐射,射程远,精度高,对推进中的蓝方步兵造成了很大“杀伤”(中箭者需退出演习)。

但蓝方纪律严明,“阵亡”者默默退场,余者填补空缺,继续推进。

最激烈的战斗发生在“护城河”(实为壕沟)边。

河面冰层已被预先破坏,蓝方工兵在箭雨下奋力铺设壕桥、填塞壕沟。红方则集中弓弩、炮石猛击。

一处壕桥即将架成时,堡门突然洞开,一队红方重甲步兵在岳云(扮演守将)率领下悍然杀出,意图摧毁攻城器械。

蓝方早有防备,两翼骑兵迅速合拢截击,步兵转身结阵。双方在壕边展开了一场短促而激烈的“白刃战”(使用包了棉布的木制兵器,沾石灰为记)。

最终,红方突击队因“寡不敌众”被迫退回,但成功迟滞了蓝方的填壕作业。

未时,蓝方终于填平数段壕沟,抵近城墙。

飞梯架起,钩索抛上,惨烈的“攻城战”开始。

守军用叉竿推倒云梯,用滚木擂石砸下,用铁锅熬化的“金汁”(实际为染色的热水)泼洒。

攻方则冒死攀爬,与城头守军搏斗。演练进入白热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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