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黄河安澜,新修堤防显成效(1/2)

绍兴三十三年盛夏,整个华北平原都笼罩在一种近乎焦灼的期待与不安中。

天空仿佛被巨大的铅灰色幕布覆盖,低垂而厚重,闷热得没有一丝风。浑浊的空气里弥漫着水汽和泥土的气息。

千里黄河,这条被华夏子民又敬又畏的“母亲河”,在经历了连续数年的丰水季后,今年汛期的水势来得格外凶猛。

上游秦晋峡谷的连日暴雨,将巨量的泥沙和洪水推向下游。消息不断传来:陕州水文站的“水则”已越过“警”线,正向“危”刻度攀升;孟津渡口水位暴涨,古津渡几乎没顶;汴口流量激增,浊浪排空。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尤其是河北东路、京西北路那些刚刚从战火中恢复、在朝廷大力扶持下重现生机的州县,以及无数在黄泛区故土上重新建立家园的百姓。

他们扶老携幼,翘首望向北方那条黄色巨龙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对天威的恐惧,以及对那道新筑屏障的最后一丝希望。

这希望,来自于过去三年间,数十万军民在工部尚书 沈该 亲自督率下,以近乎搏命的姿态,在千里黄河沿岸展开的“固本培元”大工。

这项浩大工程的核心,便是摒弃了过去单纯“堵、防、塞”的旧法,采用“堵疏结合、固堤束水、水泥筑基”的新策,并在关键险段,首次大规模使用了格物院与将作监联合研发的“胶泥”(早期水泥)。

此刻,在滑州白马津——这个历史上决口多达数十次、堪称黄河下游“咽喉”的险要地段,新任的都水监使者赵不弃(宗室,精通水利)正伫立在刚刚完工不过半年的“永安大堤”上。

脚下是宽达十丈、以三合土夯筑、外层包砌巨型条石、关键部位以“胶泥”灌浆勾缝的坚固堤体。

堤外,是如同万马奔腾、咆哮轰鸣的黄色巨流,卷着枯枝断木,以毁天灭地之势冲撞而来,浊浪不时扑上堤面,摔碎成漫天黄雨。

堤内,则是阡陌纵横、稼穑青青的沃野,以及远处依稀可见的村落炊烟。

赵不弃官袍的下摆早已被浪花打湿,紧贴在小腿上,但他浑然不觉,全部心神都系于脚下这微微震颤的巨堤,系于手中那份不断由上下游快马送来的水情急报。

“报——! 上游胙城段,水位已过‘危’线三寸!但堤体稳固,无渗漏!”

“报——! 灵河埽 急报,三号‘减水坝’已开启分洪!洪水导入灵河故道!”

“报——! 韦城段,三处‘石龙’(挑水坝)迎水面有轻微剥落,已调集民夫抢修加固!”

一道道消息,让赵不弃的心弦时紧时松。他深知,这“胶泥” 所筑的堤段,正是此次防汛的重中之重,也是最大的考验。

传统的夯土堤、埽工(用秸秆、树枝、泥土捆扎而成的防洪构件),在如此猛烈的冲刷下,极易溃决。

而这“胶泥”坚硬如石,能否抗住这大自然的狂暴伟力?

“大人!您看!”身旁的副手突然惊呼,手指颤抖地指向不远处堤外水面。

只见一个巨大的漩涡在离堤岸不过十余丈处形成,浑浊的河水疯狂旋转,不断掏刷着堤基。

这是最危险的“漩涡淘刷”,一旦基础被掏空,再坚固的堤身也会崩塌。

“快!抛石! 沉柳捆!”赵不弃嘶声下令,声音在风浪中几乎被淹没。

早已待命的民夫和厢军们立刻行动。

巨大的“石囷”(铁丝网内装石块)被推下堤岸,沉重的柳枝捆 被投入漩涡。

然而,在狂暴的河水面前,这些措施似乎效果有限,漩涡依旧在扩大,浊流不断侵蚀着堤岸基脚,已经有泥土和碎石被卷入水中。

赵不弃额头冷汗涔涔,难道这耗费巨万、寄予厚望的新堤,竟要在此处功亏一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想起督工时的细节,大喝道:“快!调‘胶泥灰浆’来!合以沙石,速铸‘水泥墩’!直接沉入漩涡中心!”

命令迅速传达。

后方工棚里,常备的胶泥粉、河沙、碎石被迅速混合,加水搅拌成粘稠的灰浆,填入特制的木框模具中。

虽然无法像平时那样等待其慢慢凝固,但此时也顾不上了。

几十名壮汉喊着号子,将数个重达数千斤、尚未完全硬化的巨大水泥墩,用绳索和滚木艰难地挪到堤边,然后奋力推入那咆哮的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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