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百巧暗格（1/2）

百巧阁后院，在同盟执法修士赶到并接管之前，暂时由陆衍、林惊涛及两位玄天宗剑修封锁。店铺前门早已被巡防司的修士控制，那位据说脾气古怪、平日深居简出的店主，一名唤作“鲁大师”的元婴中期老者，也被“请”到了院中，正由璇玑长老亲自问询。

鲁大师身材干瘦，须发灰白，一身沾满油渍的粗布短打，双手布满老茧与细微伤痕，确是一副常年与机巧之物打交道的模样。面对璇玑长老的询问，他显得又惊又怒，声称自己整日都在后院工坊内研究一种新型傀儡核心，对有人从后院墙翻入之事毫不知情，更与什么“织网人”、“黑磷烟”毫无瓜葛，甚至赌咒发誓，愿意开放工坊与住所，任凭搜查。

璇玑长老并未立刻表态，只是命人仔细搜查百巧阁内外，尤其是后院与工坊。他自己则与陆衍、林惊涛等人，开始审问那名被擒的矮小修士。

矮小修士被封住修为，瘫坐在地，面对询问，起初闭口不言，眼神怨毒。但在玄尘子与清微道士先后以秘法探查其神魂（并非搜魂，而是探测其情绪波动与记忆表层），并指出其身上残留的、与百巧阁工坊内某种特殊润滑油脂相符的气味，以及其袖中暗藏的几枚精巧机关部件，与鲁大师近期的作品风格有几分神似后，他的心理防线开始动摇。

最终，在清微道士一句“你若老实交代，或可戴罪立功，免受炼魂之苦；若冥顽不灵，待我等请动盟主，施展‘溯源追魂术’，你连轮回的机会都将断绝”的淡漠话语下，矮小修士终于崩溃。

他自称代号“地鼠”，并非血魂宗修士，而是南疆一个名为“千机门”的破落小宗门弃徒，精于机关、暗道、潜行之术。大约一年前，他被一个神秘人招揽，对方自称“织网人”，许诺丰厚报酬与更高深的机关传承，让他潜伏于镇魔关内，听从指令行事。他的任务，主要是利用机关之术，为“织网人”及其同伙传递消息、开辟隐秘通道、以及执行一些诸如盗取、破坏等需要特殊技巧的任务。

此次行动，是“织网人”直接下令，让他配合那名血魂宗修士（代号“血蝠”），利用其熟悉地下排水系统的优势，将黑磷烟运送至指定地点布置。“影蛛”则是同盟内的一名低阶阵法师，负责提供部分内部信息与掩护，但地位不高，属于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至于“织网人”的真实身份，地鼠表示从未见过其真容，每次都是通过特定的机关信物（一种会自行销毁的金属蜘蛛）接收指令，或在某些指定的、无人关注的角落获取信息和报酬。他只知道，“织网人”对镇魔关内部非常了解，且似乎能调动一些不大不小的资源，绝非常人。

“最后一次联系地点？”璇玑长老追问。

“是……是关城第四层，‘杂物集’西侧第三根廊柱下的暗格。”地鼠垂头丧气道。

立刻有执法修士前去查探，果然在指定位置发现了一个极其隐蔽、以机关术开启的微型暗格，但里面空空如也，显然已被清理。

“鲁大师与此事，到底有无关联？”林惊涛看向一旁脸色变幻不定的鲁大师。

“老夫冤枉啊！”鲁大师急得直跳脚，“这‘地鼠’或许是偷学了我一些机关手法，或者干脆就是以前来我店里买过东西，模仿了我的风格！老夫一生醉心机巧，与世无争，怎会与这等魔道勾当扯上关系？璇玑长老，您可要明察啊！”

这时，负责搜查百巧阁的修士前来回报：店铺及工坊内，未发现黑磷烟或其他违禁品，也未找到与“织网人”相关的直接证据。只是在鲁大师的个人工作室内，发现了一些设计图稿和半成品，其中几张草图上的某些结构，与地鼠使用的机关蜘蛛有相似之处，但鲁大师坚称那是他自己研究“仿生傀儡”的普通设计，类似的构想很多机关师都会有，不足为凭。

一时间，案情似乎陷入了僵局。地鼠的指认缺乏直接证据，鲁大师的嫌疑无法坐实，而关键的“织网人”依旧隐藏在迷雾中。

陆衍一直沉默地听着，目光却并未停留在鲁大师或地鼠身上，而是若有所思地扫视着这处不算宽敞的后院。他的神识，在《寰宇星神经》的加持下，远比同阶修士更加细腻敏锐，此刻正如同无形的触手，缓缓拂过院中的每一寸土地、墙壁、乃至堆放的那些看似寻常的杂物。

忽然，他目光落在了院角一处堆放废弃金属边角料和破损傀儡零件的角落。那里杂乱无章，积着厚厚的灰尘，显然是许久无人打理。但在那一堆锈迹斑斑的废铁之中，有一块约莫脸盆大小、通体黝黑、表面却异常光滑平整的金属板，吸引了陆衍的注意。

这金属板的材质……似乎有些不同寻常。并非常见的精铁、玄钢，而是一种他隐约有些印象、却一时想不起来的特殊合金。更重要的是，在这块金属板下方的地面，他的神识感知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被金属本身气息掩盖的……规律性的灵气残留！这残留非常淡，若非他神识特殊且刻意探查，根本不可能发现。

这灵气残留的波动频率，与之前地鼠使用的那个机关蜘蛛核心被毁时，逸散出的最后一丝波动……有七八分相似！

陆衍心中一动，走上前去，不顾灰尘，伸手触摸那块黑色金属板。入手冰凉沉重，质地紧密。他尝试输入一丝星辰灵力。

金属板毫无反应，仿佛就是一块普通的废铁。

但陆衍并未放弃，他转换思路，不再输入灵力，而是将神识高度凝聚，如同细针般，尝试渗透金属板表面。

起初依旧毫无所获，这金属板对神识也有很强的阻隔作用。但就在陆衍准备撤回神识时，他忽然感觉到，在金属板靠近中心位置的某一点，神识的反馈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滞涩感”，仿佛那里有一个极其微小、几乎与材质融为一体的……符文凹痕？而且是已经失效、残留痕迹几乎被磨平的符文！

他立刻招呼璇玑长老与清微道士：“两位前辈，请看此处。”

璇玑长老与清微道士闻声过来，同样以神识探查。两人修为更高，经验也更丰富，很快也发现了那处异常。

“这是……‘隐灵纹’？而且是最古老、最复杂的那种！”璇玑长老眼中精光一闪，“此纹常用于隐藏机关枢纽或储物空间的灵力波动，使其与周围环境完全一致。若非刻意以高深神识探查其结构微末，几乎无法察觉！此物绝非普通废铁！”

清微道士也点头，取出一枚古铜钱，轻轻按在那处滞涩点上，口中念念有词。古铜钱微微发热，散发出一圈清光，笼罩住黑色金属板。

“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