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新任务(1/2)

谷幕揣着那叠钞票,一步一步往回挪。

肋下刚才被那摊主挣扎时肘击到的地方,开始隐隐作痛,这身体毕竟不是她用了三十年的那副,挨打后的反应都透着陌生。

她没开灯,摸黑进了那间出租屋。

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那个糟心的世界。

屋里比外面更冷,一股陈旧的灰尘味和霉味凝固在空气里,吸进肺里都带着凉意。

她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从皱巴巴的烟盒里抖出最后一根烟,叼在嘴上,摸了半天打火机。

火石摩擦,微弱的光亮映亮她半张脸,额角还有没擦净的一点汗渍。

她深深吸了一口,劣质烟草的辛辣呛得她咳嗽了两声,但那股尼古丁的味道勉强压下了胃里的翻腾。

钱被她扔在脚边,像一堆废纸。

为这点东西,她又动了手。

这种感觉糟透了,像是在泥潭里打滚,好不容易洗干净,一转头又掉了回去,还陷得更深。

她想起自己那个刚盘下的小铺面,墙刷白了,货架都订好了,就等着挂招牌……她甚至都想好了要卖点什么,进点什么货,怎么经营。

那点微末的希望,像风里一根蜡烛,噗一下就灭了。

她曲起一条腿,手臂搭在膝盖上,指间的烟安静地燃烧着,烟雾缭绕,模糊了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三十年了,拼得浑身是伤,才勉强看到点人过的日子是什么样的,结果呢?

她甚至没来得及在那个属于自己的铺子里坐一坐。

不甘心。像一把钝刀子在心里慢慢割,不致命,但磨得人又疼又躁。

【新任务发布。】

冰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再次炸响在脑海,惊得谷幕手指一颤,烟灰簌簌落下。

【女主角路绵情绪极度低落,有自毁倾向。地点:城西废弃铁道区域。请立即前往干预疏导,确保其情绪稳定。】

【任务奖励:积分+20。失败惩罚:二级电击惩罚,持续时间10秒。】

“操。”谷幕猛地捶了一下地面,手骨撞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生疼。

她咬着后槽牙,从喉咙里挤出低吼,“没完了是不是?!疏导?我疏导他妈了个*!”

她恨不得把这破系统从脑子里抠出来砸个稀巴烂。

可二级电击。

光是回想一下刚才那五秒的滋味,她后背的寒毛就立了起来。那根本不是人能受的罪。

烟头被她狠狠摁灭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不去?

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秒,就被那潜在的长达十秒的酷刑压了下去。

她死过一次,所以她比谁都清楚,能喘气有多重要。

哪怕这口气喘得这么憋屈,这么不是滋味。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眼前黑了一瞬,肋下的钝痛也更鲜明起来。

她低骂了一句,抓过桌上那瓶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矿泉水,拧开灌了几口。

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稍微浇灭了一点心头的火气,但那股深深的无力感却更重了。

城西废弃铁道。

她凭着原主那点模糊的记忆,知道那地方。荒凉,偏僻,死个人都没知道。

她套上那件脏兮兮的皮外套,重新扎了下头发,深吸一口气,拉开门又走进了寒夜里。

晚班公交车摇摇晃晃,车厢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疲惫的夜归人。

谷幕坐在最后排,脸贴着冰冷的玻璃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和光影。

这个世界看起来和她原来的那个没什么不同,却又处处透着诡异的隔阂感。

她像个被硬塞进来的零件,格格不入。

在靠近废弃铁道的那站下了车,周围的灯火瞬间稀疏下来,只有远处零星几点和头顶惨淡的路灯。

风更大了,吹得地上的废纸和塑料袋打着旋儿飞。

她沿着一条坑洼不平的小路往深处走,两边是荒草和废弃的厂房黑影,像蛰伏的巨兽。

远处,传来火车偶尔经过的沉闷隆隆声,更衬得这里死寂。

系统导航精确得令人厌恶。

她拐过一个弯,就看到了一段废弃的铁轨,锈迹斑斑,枕木腐朽,野草从缝隙里顽强地钻出来。

然后,她看到了路绵。

女孩坐在一段孤零零的水泥月台边缘,穿着单薄的校服,抱着膝盖,缩成小小的一团。

月光冷冷地照在她身上,勾勒出一个纤细脆弱的轮廓,像随时会融化在夜色里。

她低着头,脸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旁边放着一个空了的药瓶,盖子滚在一边。

谷幕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又来?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靴子踩在碎石子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听到动静,路绵缓缓抬起头。

月光下,她的脸白得吓人,一点血色都没有。

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又红又肿,像是哭了很久,但此刻里面干干的,没有眼泪,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空洞和绝望。

她看着谷幕,眼神没有焦点,像是透过她在看很远的地方。

谷幕走到她旁边,站定。空气里只有风声。

她低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棕色脑袋,又看看那个空药瓶,一股无名火混着无力感直冲头顶,又被她死死摁回去。

她弯腰,捡起药瓶,手指蹭到瓶身上冰凉的露水。

是种常见的止痛药,过量服用照样能要命。

“吃了多少?”她开口,声音因为一路赶来的急促和压着的火气,显得格外干涩冷硬。

没有回答。路绵的肩膀又颤了一下,仿佛把自己封闭在一个无形的壳里。

谷幕的耐心快要告罄。

她最不会处理的就是这种软刀子磨人的场面。

她宁愿再去打十场架,也不想面对这种无声又黏腻的绝望。

她几乎能想象到系统下一秒就要宣布任务失败并降下惩罚。

她烦躁地啧了一声,四下看了看,这鬼地方连个能坐的地方都没有。

她最终还是在离路绵一步远的地方,半靠着一根锈蚀的铁杆站着,从兜里摸出烟盒,发现已经空了,气得她把空盒子捏得咔咔响,狠狠扔进远处的黑暗里。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比这夜风还冷。

过了不知道多久,久到谷幕觉得腿都要站麻了,路绵却忽然有了动静。她极其缓慢地朝着谷幕的方向,挪动了一点点。

幅度小到几乎像是被风吹动的错觉。

然后,一声极轻极轻,几乎被风声盖过的吸气声,从她膝盖间漏了出来。像是终于无法再完全压抑住某种情绪。

谷幕浑身肌肉不易察觉地绷紧了一瞬。她盯着那颗脑袋,眉头拧得死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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