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他在自掘坟墓(1/2)

长安西市的喧嚣,黏稠而滚烫。

它不像洛阳南市那样浮在表面的热闹,而是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踏入此地的人身上——那是金钱、货物、欲望与算计交织出的实实在在重量。

承宇带着苏定方,像两滴无声的水,一连数日融入了这片沸腾的“商海”。

这一次,他们不再漫观。

承宇那双浸淫过现代商业的眼睛,如同最精密的筛子,滤过眼前看似无序的繁华,牢牢锁定了两个致命的痛点:

货,流不动;钱,走不通。

西市漕运码头,便是这痛处的具象。

堆积如山的货包在日晒雨淋下褪色发霉,活像一片片溃烂的疮疤。

货主与船老大为争抢一个泊位、一寸仓容,咒骂声能掀翻渭河水。

效率,在这里是个陌生的词。

几家声名显赫的质库门前,天南地北的商贾聚在一处,压低的抱怨里藏着血泪:

“这趟利钱尚可,可一想到押着几车铜钱走几百里,夜里都睁着眼!”

“雇镖师?费用吃去三成利!更怕遇上强人,血本无归!”

“若各家质库的银钱能通兑便好了!可惜……各自为政,寸步难行!”

效率低下,资金凝滞,风险骇人。

这些在现代商业中足以致命的顽疾,在这里却是人人忍受的常态。

承宇听来,这每一声抱怨,都是未被发掘的金矿轰鸣。

一个大胆得近乎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破土而出。

是夜,承宇将白日所见,细细说与窗边的许如梦听。

“若是……能有个地方,”她忽然开口,声音飘忽却带着穿透力,“让货物……像织布的梭子,快进快出……”“让钱……不必搬来搬去,只凭一纸文书,就能从天南……到地北……像信鸽传书……”

承宇呼吸一滞,望着她:“对!就是这个意思!如梦,若由我们来做这‘梭子’和‘信鸽’,该当如何?”

许如梦蹙眉,脑海中涌出些碎片:

“……要……很大的场地……划分清楚……编上号……事先约定……按次序装卸……收……管理钱……”

“……凭证……核心是‘信用’……要很多家……大铺子……都认……需要……联保……”

标准化仓储!物流调度!汇票体系!信用担保!

一个个超越时代的概念,两个灵魂在绝境中碰撞出智慧之火。

承宇立刻伏案,就着昏黄的灯光,将她的只言片语飞速转化为一份详尽的计划雏形:

创立“西市联合仓廪”。

租用或改造西市周边废弃官仓,分区编号,引入“预约制”与“优先通道”,收取管理费。

目标:让货物周转速度倍增,损耗锐减。

发行“长安信用凭帖”。

联合洛阳、长安有实力的商户,以“漕运债”收益和仓廪实物为部分抵押,发行可通兑的纸质凭证。

目标:让资金如血液般高效流转,收取汇兑费用。

这是一个比“漕运债”更精妙,也更危险的金融杠杆!

它直指大唐商业最脆弱的命门——物流与资金流!

计划初具轮廓,承宇心潮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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