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洛阳来的财神爷倒是有趣(1/2)
客船劈开渭水的河浪,逆流西行。
承宇凭栏而立,河风裹挟着泥沙与鱼腥扑面,他恍若未觉,目光望向远方。
两岸景致如画卷渐次展开——初时是零落的田舍炊烟,越往西行,高墙深院的庄园坞堡便愈发密集。
无形的压力随着愈发稠密的人烟扑面而来,那是不同于洛阳的、属于帝都的森严秩序。
“先生。”苏定方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半步响起。
他始终保持着这个既能随时护卫又不至僭越的距离,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艘交错而过的船只,每一个在岸边驻足的身影。
自离洛阳,这柄利刃便始终出鞘三分。
船老大猫着腰上前,声音带着水手特有的沙哑:“郎君,午时过后,便能望见灞桥了。”
承宇微微点头,视线仍胶着在水天相接之处。
那里,帝国的轮廓正隐隐浮现。
灞桥码头的喧嚣,劈头盖脸砸下来。
船一靠岸,声浪涌来。
数不清的漕船、客舟、官船挤挨着,桅杆如林。
号子声、呵斥声、车轮碾过木板的轰鸣,交织成一片令人耳膜发胀的嘈杂。
扛着麻包的脚夫赤膊穿梭,税吏按着算盘高声报数,浓烈的河水腥气、汗臭与不知名香料的异香混杂,蒸腾出独属于帝都的粗野而蓬勃的气息。
承宇深吸一口空气,胸腔微震。
这就是长安。
万邦来朝的天可汗之城,仅一个码头,其吞吐量便已碾压洛阳。
他没有急着扎进这人海,只在码头外围寻了间还算齐整的脚店暂歇。
苏定方无声没入人群,如滴水入海。
不到一个时辰,他便去而复返,带回了长安的第一份“见面礼”。
“先生,”苏定方声音压得极低,眸色凝重,“码头水浑,眼线太多。我们刚一登岸,至少两拨人盯上了。一拨像是官府察事厅子的,行事尚算规矩;另一拨……藏得深,手法像是江湖路子,摸不清来路。”
承宇并不意外。
帝都重地,岂是等闲?那“江湖路子”,是否与阴魂不散的王延礼有关,尚是未知。
“无妨。”他神色平静,“我们此行,手持屈突大将军的引荐信,走的是阳关道。不必藏,也藏不住。”
他顿了顿,字句清晰,“当务之急,是摸清长安的脉,尤其是——西市。”
次日,承宇换上一身半旧细麻袍,与苏定方随着入城的人流,汇入了这座巨城的心脏。
西市,活色生香,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里的宽阔街道可容两驾马车并行,两侧店铺旌旗招展,幌子林立。
卷发深目的粟特人倚在珠宝铺前,用拗口的汉话招揽生意;裹着头巾的大食商人身后,香料堆成小山;肤色黝黑的昆仑奴扛着沉重的货箱穿梭而过。
各种语言、各种气味在这里碰撞、交融,织成一幅盛世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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