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菜地边的“invisible wall”(1/2)
鸡叫头遍时,苏婉就醒了。她轻手轻脚摸下床,看见窗纸泛着青灰色,院子里的老槐树影影绰绰立在晨雾里。昨天夜里林正宏翻来覆去的动静她都听见,此刻男人蜷在被子里,眉头还皱着,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
苏婉从衣柜里翻出两件旧棉布衫,叠好放在床头,又去灶房生火。铁锅架在柴火上,她往锅里添了瓢井水,等水冒泡时抓了把玉米面撒进去,搅成糊糊。晓冉的小呼噜从隔壁屋传来,这孩子昨天画到后半夜,说要画“会笑的青菜”送给镇民。
“醒醒,该出发了。”苏婉坐在床边推林正宏,“再晚菜地就热起来了。”
林正宏猛地睁开眼,愣了两秒才想起昨晚的约定。他坐起身抓过棉布衫往身上套,扣子扣错了两颗,苏婉伸手帮他解开重扣:“别急,咱们就是去搭把手,不是赶工期。”
两人拿着竹篮走出院门时,晨雾还没散。镇东头的菜地连成一片,绿油油的青菜上挂着露珠,几个戴草帽的镇民已经蹲在地里忙活。苏婉拉了拉林正宏的袖子,朝最边上那块种着黄瓜的菜地努嘴——那是老李头的地,昨天他还送了把青菜过来。
“李大爷,早啊!”苏婉率先打招呼,声音脆生生的。
老李头直起腰,看见他们手里的竹篮,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城里来的老板怎么这么早?”
“我们来帮您摘黄瓜。”林正宏往前迈了两步,伸手想去抓搭在架子上的黄瓜藤,“您看这黄瓜长得多好,正好能赶早集卖。”
“别碰!”老李头突然提高声音,手里的镰刀“当啷”一声磕在土埂上。他往前跨了一步挡在黄瓜架前,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戒备,“这黄瓜有刺,别扎着您的手。我们庄稼人粗活,哪敢劳烦老板动手。”
林正宏的手僵在半空,指尖离黄瓜叶只有两指远。露珠顺着叶子滑下来,滴在他的手背上,凉丝丝的。
“李大爷,我们不是来‘劳烦’的,是真心想帮忙。”苏婉把竹篮往地上一放,蹲下身想去摘旁边的小青菜,“您看这青菜该间苗了,我在家也种过菜,会弄。”
“使不得使不得!”旁边菜地的李婶直起腰,手里的锄头往地上一顿,“苏妹子,不是我们不领情。这菜地的活计,我们自己能行。你们城里人手嫩,别沾了泥土糙了皮肤。”
林正宏看着李婶把锄头横在菜地里,像是在划一道看不见的线。晨雾渐渐散了,阳光洒下来,照在菜地里的露珠上,闪着光,却照不进镇民们眼里的疏离。
“我们不是来装样子的。”林正宏攥了攥拳头,声音有些发紧,“前几天租您家院子,您多收了我一倍租金,我没说啥;昨天在小卖部买酱油,王强收我双倍价,我也买了。我知道你们对城里来的人有戒备,但我真的不是来占便宜的。”
“老板您这话说的。”老李头蹲下身继续摘黄瓜,头也不抬,“租金是您自愿给的,酱油是王强卖的,跟我们菜地没关系。您要是没事,就先回吧,别耽误我们干活。”
“我不耽误!”林正宏也蹲下来,伸手去拔菜地里的草,“您看这草抢养分,我帮您拔了。”
“别拔!”老李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像铁钳,“这不是草,是我种的萝卜苗!您要是拔错了,我这一季的萝卜就毁了!”
林正宏愣住了,看着手里那棵带着嫩叶的小苗,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他确实分不清青菜和萝卜苗,以前在别墅的花园里种的都是观赏花,哪见过这些。
“看看,我说啥来着。”李婶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土,“城里老板连菜苗都认不清,还帮啥忙?别到时候越帮越忙,我们还得反过来谢谢你。”
周围几块菜地的镇民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远远地看着他们,没人说话,但眼神里的嘲讽和戒备像细密的网,把林正宏和苏婉罩在中间。林正宏感觉手腕被老李头抓过的地方火辣辣的,不是疼,是羞。
“对不起,李大爷,我认错了。”林正宏松开手,把萝卜苗小心翼翼地放回土里,“我不是故意的。”
老李头哼了一声,没说话,继续埋头摘黄瓜。苏婉拉了拉林正宏的胳膊,小声说:“咱们先走吧,别在这儿添乱了。”
林正宏站起身,看着满田绿油油的蔬菜,又看了看镇民们低头干活的背影,心里像被塞进了一团湿棉花,堵得难受。他拿起地上的竹篮,竹篮是空的,晃悠着撞在他的腿上,发出“哐哐”的轻响。
两人往回走时,路过镇小学的后墙。墙根下有个水渠,里面的水浑浊不堪,堵着不少烂叶子和石头。林正宏突然停下脚步:“你看那水渠,好像堵了。”
苏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水渠里的水已经快漫出来,流到旁边的菜地里,把几棵青菜泡得蔫蔫的。“好像是,昨天暴雨冲下来的杂物堵了。”
林正宏把竹篮塞给苏婉:“你先回去,我去镇上借把铁锹,把水渠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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