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观测者之影(1/2)
雷战的身影划出一道短暂而决绝的弧线,没入平台外光与暗交织的混沌之中。
时间在那瞬间被拉长了。
林悦几乎能看见他作战服上每一道裂口,能看清他因剧痛和发力而扭曲的侧脸线条,能感知到他体内骨骼在腾空瞬间承受的二次挤压带来的微颤。他跃出的方向,正对着两条最为汹涌的“熔金能量河”之间,那片被测算出的、仅存在零点五秒安全“间歇”的黑暗缝隙。
他的脚,准确地踏入了那片虚无。
没有坠落的失重感传来——在跃出平台范围的刹那,一种奇异的、如同穿过厚重水幕的迟滞感包裹了他。那不是空气阻力,更像是空间本身的粘稠。他感觉自己在下落,又仿佛在平行滑行,周围的景象变得光怪陆离:左侧,金红色的能量流如同熔岩瀑布缓缓倾泻,散发出灼热到能点燃灵魂的辐射;右侧,另一道青白色的能量河则散发着极致的冰寒,光线经过其边缘都似乎被冻结、碎裂;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幽暗,那之前隐约蠕动的巨大阴影此刻清晰了一些——那似乎是某种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半生物半机械结构的残骸,像是被啃食过的巨兽骨骼,沉默地横亘在虚空深处,表面的能量纹路早已熄灭,只留下死亡的空洞。
零点五秒,转瞬即逝。
就在雷战的身体即将被重新涌起的能量乱流吞没的刹那,他凭借惊人的腰腹力量和战斗本能,在虚无中强行扭转身形,双手向前竭力探出!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碎石滚落的声音。
他的双手,死死扣在了对岸“入口”边缘冰冷、粗糙的金属与岩石混合的地面上。巨大的冲力让他上半身猛地撞上岩壁,胸骨处传来可怕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喉头一甜,鲜血从嘴角溢出。但他扣住边缘的手指,如同焊死的钢钳,没有松动分毫。
他成功了。
“雷战!” 对岸,传来陈默压抑的惊呼和阿飞倒吸冷气的声音。
雷战无法回应,他全部的力量都用在对抗疼痛和维持抓握上。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自己攀附的“岸边”。这里并非平台那样的人工造物,更像是从山体或巨型结构内部粗暴开凿出的通道入口,岩壁呈暗沉的铁灰色,夹杂着暗淡的晶体脉络。入口内部一片漆黑,但那股有序而强大的能量波动,正是从这黑暗深处传来。
他咬紧牙关,手臂肌肉贲起,一点点将身体向上牵引。每一次发力,胸口都像有烙铁在烫。几块松动的碎石被他蹬落,坠入下方虚空,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那蠕动的阴影附近。
终于,他一个翻滚,重重摔在入口内侧相对坚实的地面上,蜷缩着身体,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带出血沫。他暂时安全了,但也几乎失去了行动能力。
***
对岸,平台之上。
看到雷战成功登陆,林悦三人心头稍定,但紧接着是更沉重的压力——他们必须过去,而且雷战需要帮助。
“该我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他的状态比雷战好,但精神力透支的头痛依旧折磨着他,身体也因饥饿和疲惫而虚弱。
“陈默,等等。” 林悦叫住了他,她的目光紧盯着下方能量河的明暗变化,眼中淡金色的数据流再次加速,“系统在重新校准……雷战队长跳跃时,空间粘滞参数和能量间歇的稳定性与预测有微小偏差。我需要更新模型。”
她闭目凝神,与意识中那股引导力量深度沟通。几秒钟后,她睁开眼,语速飞快:“能量河的‘脉搏’并不完全均匀,受到深处……那个东西(她示意下方蠕动的阴影)的残留能量场干扰。安全窗口的持续时间有正负0.05秒的波动,最佳起跳点也需要微调。系统会给我实时提示,我会在你们起跳瞬间给出最终指令。误差必须控制在0.1秒内。”
这几乎是将性命托付给了林悦的计算和那神秘系统的实时判断。
陈默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只是退后几步,开始调整呼吸,目光锁定对岸雷战隐约可见的蜷缩身影。
阿飞拄着金属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老子这条腿……怕是蹬不出那么大劲了。” 他的右腿伤处已经肿得发亮,勉强站立都钻心地疼,更别说完成需要精准爆发力的跳跃。
林悦看向他,又看了看脚下依旧闪烁的方形接口区域,一个念头闪过:“阿飞,你最后走。等我过去后,如果……如果系统允许,也许我可以尝试从对岸,暂时影响这边的能量场,给你制造一个更稳定、或许稍纵即逝的‘通道’。但风险很大。”
阿飞咧嘴,笑得比哭还难看:“行啊,到时候你们在对岸给老子喊加油。要是没成,记得每年今天,给老子洒杯酒。” 他用最混不吝的方式,接受了最危险的方案。
“准备,”林悦不再耽搁,目光如炬地盯着下方,“就是现在!陈默,跳你左侧两步位置,全力!”
陈默应声而动。他的动作不如雷战刚猛,却多了一份学者特有的精确和对身体的精妙控制。他踏出的步伐、跃起的角度,几乎完全复刻了系统给出的最优解。
穿越粘滞空间的奇异感再次出现。陈默感觉自己像一枚投入胶水中的石子,周围的能量光华变得模糊而扭曲。他看到了更多下方那庞大残骸的细节:那似乎是某种舰艇或堡垒的一部分,外壳上布满了规整的六边形结构,但大多已破损,露出内部复杂到令人眼晕的、早已停止运转的管道和晶体簇。一些地方还有暗淡的能量火花偶尔闪烁,像垂死巨兽神经末梢最后的抽搐。
时间感依旧错乱。当他凭借感觉,在“间歇”即将结束的临界点,奋力将身体投向对岸时,他忽然感到一阵微弱却直刺灵魂的“扫描感”。
那不是物理的触碰,更像是一种无形的、冰冷的“视线”,从他身上掠过。这视线并非来自下方残骸,也并非来自能量河,而是来自……更上方,更深处,仿佛穿透了遗迹厚重的岩层和时空本身,淡漠地投下了一瞥。
这一瞥不含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记录”与“辨识”意味。
陈默心中一凛,寒意陡生。但他无暇细思,双手已经触碰到对岸边缘。他没有雷战那样强悍的体魄,抓握的瞬间手臂传来撕裂般的疼痛,险些脱手。好在边缘有些许凸起可供借力,他闷哼一声,狼狈但相对平稳地攀爬上去,滚落在雷战身边,大口喘息。
“你……也感觉到了?” 雷战忍着痛,压低声音问,他嘴角还挂着血,眼神却锐利地看向虚空。
陈默凝重地点头:“像被……看了一眼。”
两人心照不宣,那绝非善意的关注。
***
平台上,只剩下林悦和阿飞。
林悦再次校准。她的压力最大,因为她必须自己判断起跳时机,同时还要为后续可能帮助阿飞做准备。
“阿飞,退到平台中心,尽量远离边缘。无论看到什么,不要动,相信系统。” 林悦快速嘱咐,然后不再看他,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感知与计算上。
能量河的流淌,在她“眼中”不再是混乱的光河,而是一条条有着特定频率、强度和干涉模式的能量数据流。系统的引导力量如同最高明的指挥,将这些数据流拆解、分析,为她标出一条稍纵即逝的、动态的安全路径。
“就是现在!”
林悦动了。她没有助跑,而是在原地微微下蹲,然后腿部力量爆发,轻盈却迅捷地跃出。她的动作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在随着能量河的“脉搏”共舞。
穿越粘滞层时,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再次出现,而且比陈默感受到的更为清晰、持久。这一次,林悦甚至“看”到了一些破碎的、非视觉的信息片段——那并非图像,而是一种抽象的“标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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