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收割协议(1/2)

林悦那句“我们是不是也快‘到期’了?”的问话,像一颗冰冷的石子,坠入死寂的深潭。

连遗迹那永恒的脉动声,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阿飞瘫坐着,眼神发直。雷战撑着墙,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骨的剧痛,但那痛此刻远不及心口的冰寒。陈默闭上眼,喉结滚动,像在吞咽某种极苦的东西。

就在绝望即将如潮水般淹没所有人的瞬间——

“到期?”

陈默的声音响了起来,沙哑,却带着一种强行撕开粘稠情绪的锋利。他睁开眼,那双总是温和睿智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理性,像手术刀般投向林悦。

“不,林悦。”他改回了更正式的称呼,强调着此刻需要的不是共情,而是分析,“你刚才转述时用的词,是‘收割’,是‘清理协议’。这比‘到期’更残忍,但也更……具体。具体,就意味着可能有逻辑,有漏洞。”

他微微前倾,尽管这个动作让他脸色更白了一分:“你的‘系统’,还能不能给出更确切的定义?‘收割’到底是什么意思?‘清理协议’具体怎么执行?我们得知道,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刀子。”

林悦猛地一震,像是被从梦魇中拽回现实。她望向陈默,对方眼中那种近乎冷酷的专注,像一根绳子抛给了即将溺毙的她。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颤得厉害,带着喉间的血腥味。

意识深处,那股源自苏晚系统的引导力量,始终在平稳地梳理、缓冲着数据洪流。在陈默提问的瞬间,它似乎也同步聚焦,将更多与“收割协议”相关的核心摘要,推送至林悦思维的前沿。

冰冷、庞大、非人性的信息,再次冲刷而来。

林悦的嘴唇开始颤抖,她试图组织语言,却发现人类的词汇在此刻如此贫乏。她看着同伴们,看着他们眼中残存的最后一丝希冀,终于,一个比喻挣脱了数据的桎梏,带着她全部的恐惧和认知,嘶哑地涌出:

“不是毁灭……”

她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每一个字都刮擦着声带。

“是……采集。”

她抬起手,指向平台中央那缓缓旋转、吸收着金色能量流的黑色多面体,又仿佛指向无尽的虚空。

“想象一个农夫……不,一个冷漠的、只关心数据和成果的实验员。他有一片巨大的……试验田。”林悦的眼神空洞,仿佛透过眼前的黑暗,看到了那个令人窒息的景象,“试验田里,他播下一批又一批种子,就是不同的……智慧文明。”

阿飞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轻响。

“他不在乎某一株植物的死活,”林悦继续,语速加快,带着一种自毁般的平静,“他在乎的,是这批作物的**平均产量、抗病性、在极端干旱或洪水下的特殊表现变异**。我们的历史、我们的社会结构、我们的科技树、我们的艺术、我们的爱恨……甚至我们的崩溃和疯狂,在他眼里,都只是需要记录的‘性状数据’。”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雷战:“丧尸病毒……就是他突然施加的‘极端干旱’加‘新型病害’。”

雷战的身体骤然绷紧。

“不是为了彻底杀死所有作物,”林悦的声音低下去,却更刺耳,“是为了**测试**。测试在极端生存压力下,文明会如何挣扎,社会结构会如何扭曲,个体会如何变异……哪些‘性状’会被激发,哪些会湮灭。我们的挣扎、基地的建立、异能者的出现……这一切,都是他想要观察和记录的‘数据果实’。”

“等数据采集得差不多了,或者某批作物出现了无法控制的、可能污染其他试验田的‘变异’(比如……被‘火种’污染,诞生了计划外的‘变量’),他就……”林悦做了个手势,一个简单、决绝的手势,“一把火,烧掉整片田地。让一切归为灰烬,等待下一季播种。这就是‘格式化’。”

她最后看向陈默,眼中满是悲哀的确认:“‘清理协议’……就是那把火。而我们之前遇到的‘清理者’……大概相当于试验田里的自动除草机器人,负责提前清除一些过于显眼的‘杂草’。”

寂静。

比刚才更深的寂静。

阿飞脸上的肌肉抽搐着,他张了张嘴,想骂娘,却发现所有粗话在这冰冷的比喻前都失去了重量。最终,他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嘶嘶的气音,眼神涣散地喃喃:“所以……老子每天拼了命找吃的,躲丧尸,算计这个算计那个……都是在替那个王八蛋……攒数据工分?”

雷战没有骂。他缓缓松开了撑墙的手,站直了身体。断骨的剧痛似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空旷的痛楚。他望向林悦,声音稳得可怕,却像冰层下的裂痕:“林博士。按这个说法,‘黎明’的存在,我们所有人抱团取暖,建起的围墙,点亮的那点光……在‘农夫’眼里,是不是算一株……长势特别好、特别显眼的‘样本’?”

他问的不是自己的命运,是“黎明”的命运,是那些他承诺要守护的、普通人的命运。

林悦迎上他的目光,无法回避,只能艰难点头:“可能……是的。显眼的样本,通常会被更频繁地观察,记录更详细的数据。也意味着……”她咽下后面的话——也意味着,可能被更早地“评估”,更早地迎来“测试”或“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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