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册封大典(1/2)
卯初,天色仍是蟹壳青。
栖凤苑的窗棂外的琉璃灯,灯焰被夜露压得很低,像一颗滚圆的星子。风从檐角溜进来,拂动鲛绡帐,帐上浮绣的百鸟朝凤便活了:凤羽徐徐舒展,尾端的金丝颤成细浪。
阿短缩在妆台前,赤足踩着白狐皮毯,脚趾因紧张而蜷起,指甲盖上还留着昨夜沈砚用丹蔻点的三颗小桃心。
她抬眼,铜镜里映出一张被灯火烘得微红的脸——眉尾天然柔和,却在尾端被轻轻拖出一笔含蓄的锋,像春风里藏了把小钩子。
“娘娘,可以梳妆了。”
为首的仙娥唤作云鬟,原在神后身边当差,今日被遣来侍妆。她捧来第一只玉匣,匣盖开启,霞光流溢——里头躺着太子妃冕冠。
冠体以万年寒玉为骨,通体透白,却用极细的金丝绞出九只凤凰。每只凤嘴里衔一粒鸽血红宝石,大如龙眼,在灯下像九滴凝固的心头血。
阿短只看一眼,眉头微皱,云鬟像是知道太子妃的顾虑,柔声道:“姑娘别怕,这冠看着重,其实用了浮星术,仅有一瓣花轻重。”
阿短用指尖碰了碰,果然轻若鸿羽,这才松了口气,小声嘀咕:“那还好,不然我怕脖子被压成柯基短颈。”
一句话,把满屋仙娥都逗得掩唇。
第二只匣子打开,是妆具。
螺黛、胭脂、口脂、额黄……排作小方阵,像等待检阅的星子。
云鬟执笔,先替阿短敷玉髓粉。粉质极细,扑在脸上像雪落无声,却带一点暖,仿佛里头封存了晨曦。
阿短闭眼,任笔尖在眉骨游走。她想起昨夜——
沈砚坐在榻沿,手里捏着螺黛条,在纸上画她的眉形。他画坏了三张纸,才挑出一张满意的递给她:“你看,这样可好?”
纸上两道弯弯的弧,像新柳,又像远处青峰山的山脊。
阿短故意问:“会不会太柔?神后娘娘说要有威仪。”
沈砚便笑:“威仪在心,不在眉。”
此刻,云鬟恰好收笔,镜中女子眉如远山,却藏三分春意。阿短眨眨眼:“再浓些?”
云鬟摇头:“娘娘生得甜,眉太浓反显凶。”
阿短扑哧笑:“那就听你的,省得他夜里说我凶。”
口脂用的是凤羽朱,以朱雀羽屑和晨露调和。
颜色正红,却带一点金闪,像日出时第一缕光。
阿短抿了抿,唇珠立刻饱满如樱桃。她想起第一次偷用沈砚的口脂——那时她刚化形,不懂人情,以为那是糖,一口咬下半截,辣得原地打滚,沈砚哭笑不得,只好用灵泉给她漱口。
如今再尝,却只剩清甜。
最后一笔落在额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