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番外】 《玄穹夜雪录》 ——神帝·玄苍独白(1/2)
(一)铜镜
夜色像一条被拉长的墨线,从凌霄殿的脊背一路垂到我的冕旒。
我解开十二旒,把它们并排搁在案上。白玉珠子碰着金砖,叮当作响,像极了我方才训斥沈砚时,自己心跳的回声。
铜镜里映出一张惯于端方的脸,眉心刻着万古不易的“帝”字纹。可我今夜忽然觉得陌生——那道纹像一道裂缝,随时会崩开,露出里面藏了三千年的旧雪。
白日里那只小柯基精,就站在裂缝边缘。
她双手捧着桃花糕,指尖抖得把糕上的糖霜抖落一地。尾巴收在裙底,仍露出半截白尖,像一截藏不住的慌。
我本该温声说句“平身”。
可出口的却是:“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话一出口我就悔了。
因为我看见她眼里的光倏地熄灭,像雪夜最后一盏风灯被人吹灭。
(二)玉带
新铸的龙纹玉带躺在案头,寒玉雕鳞,触之生凉。
我摩挲最锋利的那片逆鳞,指腹被划破,血珠渗进鳞缝,像一粒朱砂落进深渊。
这条玉带原是给念安的十岁生辰礼。
可那孩子今日扑在我脚边,把一颗九幽玄铁珠塞进我掌心:“祖父,给你玩!”
珠子带着战场的煞气,我却只摸到孩子掌心的汗——黏糊糊,带着奶香与糖霜。
我忽然想起沈砚十岁那年,也曾这样踮着脚,把一只折翅的鹤雏捧给我:“神父,救救它。”
那时我怎么答的?
——“神界不救无用之物。”
鹤雏当晚就死了。
沈砚在栖星台埋了它,背对我时肩膀一抖一抖。
我站了半晌,终究没过去。
如今念安的笑,与当年沈砚的哭,叠在一起,像两面镜子互照,照得我无处遁形。
(三)暖玉
更深漏断,我独自往栖凤苑去。
白日里我命工部换下的暖玉阶,在月色里泛着乳白的润。
每一阶都比寻常矮半寸——那小短腿迈起来,应当不会绊。
我蹲下身,指尖触到玉面,触到一条极浅的爪痕。
是她昨夜偷偷跑来练步子留下的?
还是念安那小崽子用镇岳铃磕的?
我竟舍不得让仙匠磨平。
玉阶尽头,一株凡间桃树正开花。
我亲手埋的核,浇的是天河弱水,可它偏不开神界该有的碧桃,只肯开最普通的五宝。
花瓣落在我的冕服上,像凡间那场三千年前的雪——
雪里有个少年,拎着一篮子偷来的桃子,在神后寝殿外徘徊整夜。
那少年是我。
(四)雪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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