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流言起于青萍之末（2/2）

“会点诗作，画那些个玩意儿有什么用？能当饭吃？还是能考科举？玩物丧志！”

这些经过精心编织、半真半假的流言，如同长了翅膀，从茶馆酒肆，渐渐飞入了县学的围墙。它们被有意无意地传播着，尤其在那些本就对林焱的才华心存嫉妒，或是对其庶出身份带有偏见的人中间，找到了滋生的土壤。

林文博是第一个清晰地感受到这股流言“威力”的人。

这日放学，他与赵德等几个跟班一同往外走。赵德凑近他，带着几分讨好和幸灾乐祸的语气，低声道：“文博兄，你可听说了？近来不少人都在议论你那二弟呢！”

林文博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哦？议论他什么？他如今可是县学里的风云人物。”

“嗨！什么风云人物！”赵德嗤笑一声，“都说他品行有亏！对嫡母不敬，在家里横着呢！而且整天不琢磨正经学问，净搞些炭条画画、奇奇怪怪的玩意儿，简直是不务正业！我看啊，他那些诗才算学，说不定也是投机取巧得来的！”

另一个跟班也接口道：“就是！如今好些同窗都看清了他的真面目，不愿与他亲近了。还是文博兄你，沉稳踏实，才是我们丙班的楷模！”

听着这些他期盼已久的话语，林文博只觉得多日来的憋闷一扫而空，一股畅快淋漓的感觉从心底升起。他努力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故作严肃地训诫道：“休得胡言！二弟或许只是年幼顽劣，心思活泛了些。尔等不可人云亦云，背后议人是非。”然而，他那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和语气中那掩饰不住的轻快，却出卖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文博兄就是大度！”赵德连忙奉承。

林文博昂起头，步履轻快地向前走去。他仿佛已经看到，林焱那刚刚建立起来的名声，正如同沙堡一般，在流言的潮水下渐渐崩塌。而他，林家名正言顺的嫡子，将重新成为众人瞩目的中心。

回到林府，林文博甚至难得地去了正房给王氏请安，语气轻快地说起了县学里的“趣闻”，尤其是关于某些人“名声受损”的议论。王氏端着茶，静静地听着，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的微笑。

“哦？还有这等事？”她慢悠悠地放下茶杯，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流言止于智者。我儿只需安心读书，修身养性，莫要理会那些无稽之谈。这人的品行啊，终究是藏不住的。”

“母亲说的是。”林文博恭敬应道，母子二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而偏院这边，林焱也终于从几个关系尚可的同窗欲言又止的提醒中，以及来福偷偷从市井听来的闲言碎语里，拼凑出了流言的大致轮廓。

“不敬嫡母”、“玩物丧志”……这顶顶大帽子扣下来，让他心头一阵发冷。他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后宅的、无声却恶毒的刀锋。

周姨娘得知后，更是气得脸色发白，却又无可奈何：“她们……她们这是要毁了你的名声啊！焱儿，这可如何是好？”

林焱沉默良久，缓缓抬起头，眼中最初的慌乱已经被一种冷冽的镇定所取代。他轻轻握了握拳，低声道：“姨娘，慌也没用。她们想用流言压垮我，我偏要站得更直，走得更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