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铁船事件(1)滋事(2/2)

长崎港很繁华。码头区商铺林立,酒屋、茶屋、妓馆鳞次栉比。虽然已是傍晚,但街道上依然人来人往。水手、商人、武士、町人,各色人等穿梭其中,喧闹异常。

潘老爷站在“致远”舰甲板上,看着数百米外港区的灯火。

“边钊。”他唤道。

一个彪形大汉应声上前。此人身高近一米九,虎背熊腰,站在那里如同一座铁塔。他是方老五的师弟,是杨宽麾下的精锐夜不收,二十年华,却雄阔得如同熊罴,武艺高超,潘老爷心痒痒,就跟杨宽把他,连带着那对双胞家生子,还有那边家五丁,都要来了,给自己当亲卫。

身边跟着七条身高不低于一米八五的“人熊”,安全感十足,压迫感十足。

“老爷。”

“想不想上岸喝酒?”

边钊疑惑地瞅了眼潘浒,“老爷,俺老实人,你上回单溜,让俺顶锅,俺被师兄揍得腚疼。”

“不想去就算了。”

“老爷,你说真哒?”

“嗯呢!”

“那俺去!”

“行,带上虎豹,再叫上近卫营能打的兄弟,上岸。”潘浒说,“去港口的风俗区,喝酒,看风景。”

边钊憨厚但不傻,顿时会意:“老爷,俺明白了。”

“记住——”潘老爷补充道,“如果遇到倭人挑衅,不用客气,统统弄死!”

“是,老爷!”

半个时辰后,二十三名明军上了岸。他们头戴碟形盔,身罩防刺服,腰间或背上负着兵器,看起来人畜无害,这些人的体格都过于健壮,眼神过于锐利。

边钊走在最前面,边虎边豹一左一右。后边跟着十六七个同样身高马大、体魄雄武的胶东壮汉,走在平均身高不足一米六的倭人中间,如同鹤立鸡群。

他们走进风俗区,选了一家看起来最大的酒屋。

酒屋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见来了这么多明国武人,又惊又喜——惊的是这些人气势太凶,喜的是大生意上门。她连忙安排最大的包间,招呼姑娘们进来陪酒。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时,麻烦来了。

十几个倭国浪人摇摇晃晃地闯了进来。这些人大多穿着破旧的羽织,腰佩武士刀,浑身酒气,一看就是无主浪人,靠勒索敲诈为生。

为首的浪人看到包间里的明人,眼睛一亮——肥羊。

“喂,明国人——”他用生硬的汉语说,“这里是大东瀛,你们坐了我们常坐的位置。要么让开,要么……交钱。”

边钊慢慢抬起头。

他注意到这些浪人看似醉酒,但手都按在刀柄上。而且门外还有更多浪人聚集,显然是早有预谋——看到明国人上岸,就想来敲诈一笔。

“我们要是不让呢?”边钊用汉语说,语气平静。

浪人首领咧嘴一笑,露出黄牙:“那就……”

他拔刀了。

太刀出鞘的瞬间,边钊动了。

他根本没有躲闪,而是直接迎了上去。左手一抬,用手臂外侧的防刺服挡开了劈砍——太刀砍在特制纤维上,只留下一道白痕。

右手握成香瓜般大小的拳头,怼在这货脸上,“咔嚓”一样,眼珠子、牙齿通通爆了出来,黑的、白的,还有红的血浆碎肉,如同开了某个道场似的。

边虎边豹同时起身。两人一个手持铁锏,一个握着钉锤,如虎入羊群般冲进浪人群里。铁锏横扫,砸断了两把太刀;钉锤下砸,直接将一个浪人的肩胛骨砸碎。

其他近卫也纷纷出手。他们全都穿着防刺服,普通刀剑根本无法造成有效伤害。而他们手中的武器——铁骨朵、铁锏、钉锤、链枷——全是破甲重兵器,专为对付重甲目标设计。打在这些只穿布衣的浪人身上,效果可想而知。

一交手,让人们就察觉不对。

太刀砍在对方身上,只能划破衣服,连皮肉都伤不到。而对方的兵器砸过来,轻则骨折,重则毙命。

一个照面下来,己方大半的人倒地不起,好几个都被开了脑壳。

更多的倭人被惊动了。

酒屋外的街道上,听到打斗声的倭人越聚越多。有武士,有町人,有码头苦力,还有看热闹的闲人。看到明人在殴打倭人,民族情绪被点燃了。

“明国人打人了!”

“杀了他们!”

“不能让明狗子在长崎撒野!”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拔刀,有人捡起木棍,朝着酒屋涌来。

边钊见状,不仅不慌,反而露出一丝冷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发信号。”他说。

一个近卫从怀中掏出一支信号枪,对准天花板扣动扳机。

“砰!”

红色信号弹穿透屋顶,在夜空中炸开,形成一朵醒目的红色烟花。

“致远”舰侧舷甲板,潘老爷、刘雄、罗海龙等人扶着护栏,正笑呵呵地看着港区的方向。信号弹升空时,潘老爷满意地点点头。

“该咱们的人上场了。”

话音刚落,停泊在码头的两条运输船上,大队士兵迅速通过栈桥,冲上码头。

陆战营两个步枪连,四百二十人,头戴钢盔,身着登莱团练特有的六年式灰绿色野战服,脚蹬牛皮军靴。人手一支五年式短步枪,少数军官手里拎着六年式半自动手枪或者五年式自动手枪。

“目标,港口风俗区。”部队长下令,“列成两个方阵,杀进城去,遇到抵抗,格杀勿论。”

“登莱团练,前进!”

四百余人的队伍踏着整齐的步伐离开码头,进入港区街道。军靴踏在石板路上的声音整齐划一,如同战鼓敲击。

风俗区那边,倭人已经聚集了三四百人。他们看到明国水兵人少,胆子大了,正试图围攻酒屋。但当他们看到街道尽头出现的大队明军时,全都愣住了。

那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军队。

整齐的队列,统一的装备,冷峻的面容。

“预备!”

口令声中,一连二百名战士擎起步枪。

“放!”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如雷霆炸响。白烟从枪口喷出,弹丸如雨点般射向倭人群。前排的几十个倭人瞬间倒地,惨叫连天。

一连战士们清空弹仓,二连战士正欲上前,倭人崩溃了。他们尖叫着四散奔逃,丢下手中的刀棍,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但街道狭窄,人又多,哪里逃得掉?

“上刺刀——前进!”

四百余名步枪兵齐刷刷装上刺刀,以整齐的队列向前推进,遇到倒地未死的倭人,毫不犹豫地补上一刀。

边钊等人从酒屋里出来,加入队伍。他们身上溅满了血,但都是敌人的血。

“报告部队长——”边钊敬礼,“倭人浪人挑衅在先,我等被迫自卫。”

部队长强忍笑意,“继续清剿。”

短短一刻钟,风俗区的骚乱被彻底镇压。地上躺了一百多具倭人尸体,还有更多受伤的在呻吟。

潘老爷在舰上举着望远镜,看得津津有味。

“打得好。”他喃喃道,“当年倭寇为祸大明,从山东到福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现在轮到咱们了。”

深夜,长崎奉行所灯火通明。

小笠原忠知已经接到了十几份报告:浪人挑衅,明人反击,明军上岸镇压,倭人死伤超过两百。港区现在被明军控制,任何倭人不得进入。

小笠原口中喃喃:“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一个老中低声道:“奉行大人,明人这是要挑起战端。我们应该立即向江户报告,请求将军派兵……”

“派兵?”小笠原苦笑,“派什么兵?幕府的主力都在关东,等援军赶到,长崎早就被轰成平地了。”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长崎港的布局,又想起白天看到的那种巨炮。一发炮弹就能轰沉一艘船,如果对着城区开火……

“派人去明国船队——”小笠原做出决定,“询问他们的要求。记住,态度要恭敬,要谦卑。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可是奉行大人,这样太失国体……”

“国体?”小笠原猛地转身,眼中布满血丝,“如果长崎被毁,如果明国水师炮击江户,那才是真的失国体!去!”

与此同时,“致远”舰舰长室内,潘老爷召来了随行的参谋军官。

“今晚的事,都记录清楚了?”他问。

“清楚了。”参谋回答,“倭国浪人无故挑衅我上岸休憩官兵,我官兵被迫自卫。倭人继而聚众围攻,我陆战队为保护同袍,不得已进行镇压。全过程,我方始终恪守自卫原则。”

“很好。”潘老爷点头,“把报告润色一下,写得冠冕堂皇些。重点突出倭人的野蛮无理,我方的克制忍让,最后不得已才反击。”

“明白。”

潘老爷走到舷窗边,看着港区的灯火。远处,陆战营的士兵还在巡逻,刺刀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明日一早——”他说,“向德川将军府驻长崎的官员发出外交照会。措辞要严厉,语气要强硬。要求倭方就今日挑衅事件正式道歉,赔偿我方损失,严惩肇事者。另外,还要加上一条:为保障我船员安全,长崎港需划出专门区域供我水兵休憩,倭人不得进入。”

参谋快速记录。

舰长室内,煤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将一众人的影子投射在舱壁上,拉得很长。

打劫,面子功夫要做足,要冠冕堂皇地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