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铁船事件(1)滋事(1/2)
红日跃出海平面时,朝霞将整片海面染成了金红色。
海鸟掠过被映红的海波,发出清亮的鸣叫。远处,陆地的轮廓缓缓从海平线下方升起,先是模糊的影子,然后逐渐清晰——连绵的山丘,临海的峭壁,还有那些沿着海岸线延伸的房屋群落。
这就是倭国、长崎。
悠长的汽笛声从海面上传来,低沉而浑厚,在清晨静谧的海湾中层层扩散。那声音不像是这个时代应有的,更像是某种巨兽的咆哮。港口方向,早起的水手和渔夫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海面。
然后他们看见了。
一条没有船帆的铁船正破浪而来,船身反射着朝阳的金光,烟囱喷出的黑烟在蓝天背景下格外显眼。它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完全无视风向,笔直地朝着港口方向驶来。
长崎是倭国最重要的对外贸易港口之一。这里每日停泊着来自各地的商船:大明的福船、广船,红毛夷的夹板船,弗朗机人的卡拉维尔帆船,还有少量葡萄牙人的快帆船。码头上货物堆积如山,生丝、茶叶、瓷器、倭刀、漆器、白银……各种商品在这里流转,造就了港口的繁荣景象。
但今天,延续了许久的平静被打破了。
当那条铁船越来越近时,港内船只像受惊的鸭群般骚动起来。有经验的船长们从未见过这样的船——无帆自航,速度惊人,船身似乎是金属制成。一些胆小的商船开始起锚,试图驶离航道;另一些则慌乱地调整帆索,想要避让。
远处黑烟滚滚,还有更多的铁船排成长长的纵队,徐徐而来。
粗大的炮管在晨光中泛着冷光,更让人心悸的是舰首飘扬的旗帜——蓝底烫金,日月图案。
“大明……大明的水师!”码头上,一个老通事颤抖着喊了出来。
消息像野火般蔓延。三十年前,丰臣秀吉两次率军侵犯朝鲜,大明出兵援朝,战事绵延七载。虽然最终倭军败退,但大明的威严在那场战争中受损不少。如今,大明水师以这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出现在长崎,其中的意味令人不寒而栗。
“致远”舰的舰桥上,潘老爷举着望远镜观察港口。
长崎港呈狭长形,两侧是丘陵,中央水道宽约两里。此刻港内停泊着大大小小三十余艘船,码头上人影攒动。他甚至可以看清那些倭人脸上的惊恐表情。
罗海龙在一旁介绍道,“长崎港是倭国对外贸易最主要的口岸城市,如今为德川将军府掌控,设有长崎奉行所,是将军府税收重要来源之一。”
潘老爷点点头,没说话。
一条小早船从港口方向疾驶而出。
这是一种倭国特有的快速船只,长约五丈,宽不足一丈,靠十余名橹手划行,速度极快。船首插着一面花里胡哨的旗帜,上面绘着看不懂的家纹图案。船上站着几名倭国武士,为首一人身穿阵羽织,腰佩太刀,正焦急地朝着舰队打着手势。
“他们在释放信号。”罗海龙说。
潘老爷放下望远镜,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看不懂倭子信号,结果颇为严重。”
这是一句反话。谁都看得出来,那些手势和旗语是要求舰队停止前进、表明来意。但潘老爷选择“看不懂”。
“本舰前出。”他下令。
“致远”号烟囱喷出更浓的黑烟,航速迅速提升,脱离编队向小早船驶去。两船距离迅速缩短至三百丈。
这时,潘老爷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双联装210毫米主炮打那种几十吨的小木船,简直是用牛刀杀鸡。一发炮弹重二百多斤,造价颇为昂贵;而那整条小早船,连船带人加起来,价值可能还不到一百两。这不仅是火力溢出太多,更是极不经济的耗费比。
“咱们需要一种新船。”潘老爷对身旁的刘雄说,“快速巡洋舰,标排三千到三千五百吨,正常航速二十节,十节经济航速下续航最大可达五千海里。防护适中,主炮用一五零,副炮用一零五或者八八炮,再加四七、五七速射炮,以及若干十五毫米重机枪。”
刘雄认真听着。他知道老爷这种时候说的话,往往就是未来几年的海军发展方向——既要如致远正等主力舰,更需要若干种更专业化的吨位、防护、火力适中,且具有较高续航力的轻型快速战船。
他指了指越来越近的小早船:“打这种东西,莫说210主炮,用150炮都很浪费。”
刘雄点头:“老爷英明。”
正说话间,“致远”舰已经驶到小早船正前方五百米处。舰身缓缓打横,将左舷完全暴露出来。五门150毫米副炮和五门88毫米速射炮的炮口齐刷刷转动,对准了那条可怜的小船。
小早船首,扶栏而立的倭国武士脸色煞白。
他叫岛田义忠,长崎奉行所与力(中级武士),今天轮值港口警戒。当他第一眼看到铁船时,就知道大事不好。等看到日月旗,更是冷汗直流。奉行大人命令他出港交涉,要求对方表明身份来意,必要时可以强硬一些。
但现在,看着一排排黑洞洞的“国崩”,岛田只觉得双腿发软。
那些炮管太长了,太粗了。他见过红毛夷或者弗朗机人的重型舰炮,跟前这些比起来,简直像是孩童的玩具。
岛田强作镇定,用生硬的汉语喊道:“来者何人?此乃日本国长崎港,速速表明身份!”
他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微弱而可笑。
“致远”舰舰桥上,潘老爷拿起了传声筒。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话筒大吼:
“靖远,给老子打烂这个狗杂碎!”
命令通过舰内通讯系统传到各个炮位。炮长们愣了一下——他们本以为只是威慑射击,或者顶多打几发警告。但老爷的命令明确无误:打烂。
没有人犹豫。
一门150毫米副炮首先开火。炮口喷出火焰,炮弹呼啸而出。
紧接着,第二门、第三门……
五门150炮和五门88炮在五秒内全部发射。
岛田只看到那些炮口同时闪光。
然后世界就碎了。
一发150毫米高爆弹命中。
小早船在爆炸中心瞬间解体。150毫米炮弹直接命中船体中部,将整条船炸成两截;88毫米炮弹则如同铁锤敲击蛋壳,将残骸进一步粉碎。十余名橹手、三名武士,还有船上的所有物品,在爆炸中化为碎片。
冲击波在海面上掀起巨浪,将周围的漂浮物推出去几十丈远。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和血腥味,还有木头烧焦的焦糊味。
至少有两发一五零高爆弹和三四发八八爆破弹因为射角的原因,化作流弹飞向了港区。
一发一五零炮弹落在一艘停靠在码头旁的三桅海船旁边水域,形成近爆,高速冲击波挤压海水,重重撞在后世的船壳,“咔嚓”一声,底仓船壳破了一口大口子,海水疯狂倒灌。
船上的尼德兰水手们惊慌失措,试图堵漏,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不到一刻钟,这条四百吨的商船就
缓缓翻覆,消失在水中。
海面上漂浮的碎木和油污,还有几个在水里挣扎的尼德兰水手。
潘老爷放下望远镜,笑眯眯地骂了一句:“太凶残了!”
他脑海里浮现另一时空的画面。
李糊裱为了保全自己的北洋水师本钱,在黄海海战中采取保守战术,最终落得个丢人丢地丢战船的“三丢”下场。倭国联合舰队歼灭了北洋水师,随后占领旅顺,屠杀了四万多旅顺百姓。
最重要的是,满狗子建立的“我大清”一败涂地,而后习惯性操作——割地赔款。
《马关条约》,两亿三千万两白银。东番、澎湖被割让。
三十多年后,满狗子与倭寇走到一起,狼狈为奸,弄出了一个“满洲国”。溥仪那个废物,在长春登基当儿皇帝。果然是一家人,都是数典忘祖的货色。
到了廿一世纪,满清亡了都上百年,伪满洲也都被灭了好几十年了,居然还有八旗遗毒叫嚣着,甚至还要上演复辟闹剧。
有那劳什子的演员竟在电视节目中叫嚣,他大爷是多尔衮后代,某某大街那宅子为什么不还给他?
特么的拍武打戏把脑子打坏了?还是粪吃多了?
这神州大地是汉人用自己的血汗建设创造的,每一寸都是汉人的。多尔衮——墨耳根青,野猪皮的幼崽是通古斯野种,要不是大明皇帝可怜他们,他们还生活在奴儿干都司建州卫旧地。
去你妈的满洲八旗!咋还不赶紧跟着进努尔哈赤的坟陪葬!
这些思绪在潘老爷脑中一闪而过。他知道自己刚才的命令堪称北洋舰队成立以来最凶残的命令之一,但他不后悔。
对付倭人,对付这些将来会犯下南京大屠杀、731部队活体实验、强征慰安妇的畜生,怎么凶残都不为过。
“传令——”他恢复平静,“挂出信号旗:大明北洋水师例行巡航,大明属国倭国开放港口,供我舰队靠泊补给。”
他用的是“北洋水师”,扶握栏杆的手指用力过度而发白,眼底复仇的火花滋滋闪动。
长崎奉行所内,一片死寂。
奉行小笠原忠脸色铁青,手中的茶杯微微颤抖。今年四十八岁的他,是德川家康外孙小笠原秀政的次子,担任长崎奉行已六年。
“全灭了?”
“是、是的。”跪在下面的武士声音发颤,“岛田与力的小早船被……被轰成碎片,船上十四人全部玉碎。还有一艘尼德兰商船被流弹击中沉没,至少二十名红毛夷下落不明。”
“八嘎!”小笠原狠狠将茶杯摔在地上。
他很快冷静下来。
大明水师来了,从未见过的铁船和大炮,什么交涉都没有,就开炮毁船。这是毫无掩饰的武力威逼。
“他们现在在哪?”小笠原问。
“正在入港。四条铁船——配有国崩的至少有三万石,其余两条更大。他们打出旗号,要求靠泊补给,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他们的炮口一直对着港口。”
小笠原闭上眼睛。他知道自己别无选择。长崎港只有十几门老旧岸防炮,射程不超过三百丈,威力更是无法与对方那些巨炮相比。港口以及城内的守卫部队有两三千人,包括五百铁炮足轻,但是他没有胆量向这些明国人开战。
丰臣秀吉时代,派了那么多部队去征讨高丽,进而进占中原——却被大明天朝打回原形。德川家康掌权后,一直试图恢复与大明的关系,明确态度——不希望与大明继续为敌。
“传令——”小笠原声音疲惫,“允许明国水师入港驻泊。划出三号码头给他们使用。通知港内所有船只,不得靠近明国船队百丈之内。”
“可是奉行大人,这……”
“八嘎!”小笠原吼道,“你想让长崎变成一片火海吗?”
武士惶恐退下。
小笠原心中涌起深深的无力感。
这趟来的目的很明确:打劫。
所以,潘浒不会因为倭国官员的妥协就改变计划。
允许入港?那正好。
补给?当然要补。
但更重要的是,他要制造事端,制造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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