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历史的伤疤与勋章(1/2)

第492章:历史的伤疤与勋章

“时空修复学”预研小组的工作步入正轨已近一年。实验室里,针对玉佩和《山河图》的关联研究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他们成功捕捉并部分解码了玉佩内部那分形结构中存储的一段极其简短的、非语义的“状态标识符”,证实其与《山河图》特定颜料层的量子关联确实存在,论文正在《自然·材料》子刊审稿中。另一边,“历史自洽性增强”数据库也已初具规模,统计模型开始揭示一些微妙的相关性模式。

然而,林晚秋始终牢记璇玑日志中的警示和自身理念的初衷:这门学科的目的不是操控,而是理解与辅助;不是掩盖问题,而是帮助文明更健康地面对自身。

真正的考验,比预期来得更早。

小组新开发的“集体记忆趋势与共识健康度监测模型”(基于海量网络文本、学术出版物、纪念活动数据等多源信息构建)发出了第一次高级别预警。

警报指向一段距今七十余年、涉及多国的惨烈战争历史。模型显示,在近六个月里,关于这段历史的公开讨论中,“伤痛叙事”、“反思关键词”、“具体事件细节提及率”等指标均出现反常的快速下降趋势。与之相对,“宏观胜利叙事”、“民族韧性颂扬”、“苦难升华概括”类内容的占比显着上升,且情感倾向高度趋同,缺乏复杂性。

更值得警惕的是,几种主流的历史教材修订草案中,对某些具体暴行和决策失误的描述正在被简化、模糊化,甚至被替换为更强调“光明面”或“不得已而为之”的表述。

数据工程师将可视化图表呈现在小组周会上:“趋势线变化非常陡峭,不符合集体记忆自然演变(通常是缓慢、波动、多元的)的规律。模型置信度高达92%。这看起来……不像自然的遗忘或和解,更像一种系统性的、加速的‘记忆美化’或‘创伤掩盖’进程。”

一位年轻的社会学家成员疑惑道:“这会不会是……‘文明活脉’稳定后带来的‘正向修正’的一部分?毕竟,总是沉浸在伤痛中也不健康。”

林晚秋凝视着图表上那条陡然平滑下行的曲线,眉头紧锁。她想起了很多:想起修复文物时,对残缺处的尊重——有时需要展示残缺本身,而非完全填补;想起“文明活脉”吸收信念时,对纯粹、正向共鸣的偏好,但也想起璇玑强调的“不干预”原则。

“不,”她缓缓摇头,声音清晰而坚定,“这不是健康的‘自愈’,这是‘逃避性遗忘’,甚至是‘记忆的炎症’。”

她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快速勾勒起来。

“大家想想我们研究的核心假设——文明健康的自愈机制,是基于对‘真实’的认知和整合。伤痛,尤其是重大的集体创伤,是历史肌体上深刻的‘伤疤’。健康的处理方式,不是假装伤疤不存在,或者用漂亮的纹身去覆盖它。而是正视它,清理它(防止感染),理解它为何形成,并让它在愈合过程中,转化为提醒我们、保护我们不再轻易受伤的‘勋章’——也就是智慧的结晶和行为的准则。”

她指向那些数据:“快速淡化细节,用宏大的颂歌掩盖具体的悲剧,这不是愈合,这是在伤口上覆盖一层虚假的皮肤。脓毒还在里面,并且会因为被掩盖而更危险。当一代人选择性地遗忘了刺痛的细节,下一代就可能重复同样的错误。这不是‘时空修复’应该导向的结果,这恰恰是文明‘修复机制’可能出现的病态亢进或偏差——为了追求表面的‘和谐稳定’与‘正向情绪’,而压抑了必要的痛苦记忆和深刻反思。”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大家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如果他们的研究无意中助长或未能及时发现这种“过度修复”或“修复偏差”,那将是巨大的伦理失败。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直接反对教材修订?发表批评文章?”有人问道。

“那样太生硬,可能引发对立,也超出了我们‘观察与辅助’的边界。”林晚秋沉思片刻,“我们不是历史裁判,也不是记忆警察。我们的角色,应该是……提供工具,创造语境,引导更健康的内存进程。”

她迅速布置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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