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彼岸的回响(1/2)

第491章:彼岸的回响

昆仑北脉,雪线之上。

云海在脚下翻涌,如凝固的白色浪涛。此处海拔七千三百丈,空气稀薄得连飞鸟都绝迹,只有永恒的冰雪与罡风。山巅一处天然冰窟内,玄冰凝结成莲台形状,其上静坐着一个人。

萧景渊在此闭关,已第十年。

并非修炼长生仙道,亦非参悟天地玄机。他只是需要一个绝对寂静、绝对远离尘世的地方,来“聆听”那座桥——那条横跨在时间深处的文明活脉。

十年前,阿朗已成为传承阁第三任守阁使,少年长成了沉稳的中年,能将桥梁网络梳理得井井有条。沈砚的皇孙已继位,延续着“承光之治”的余韵。大晟的文明如一棵根深叶茂的巨树,记忆传承已成为深入骨髓的本能。

于是萧景渊将守桥之责正式托付,独自来到这雪山之巅。

青衫早已换成素白麻衣,长发未束,如雪如霜。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纹路,但那双眼睛——当它们睁开时,依旧清澈如百年前观星台上的晨光。

此刻,他缓缓睁开眼。

因为怀中有物,正在发热。

他伸手入怀,取出一枚玉佩。不是沈砚当年赠予林晚秋的那枚——那枚已随她化入桥梁,成为锚点。这是他后来请匠人仿制的,同样的羊脂白玉,同样的素环,内缘刻着他用三十年时间推演、完善的“桥梁共鸣纹”。

此刻,玉佩正散发着温润的热度,玉质深处流转着极淡的金色光晕。

萧景渊的指尖轻轻拂过玉佩表面。

热度的波动有细微的节奏:一次长温,三次短温,停顿,重复两次。

这是百年前,与彼岸建立通信协议时约定的基础编码。长温为“一”,短温为“〇”。这组脉冲的意思是:101,100——十进制“5,4”。

在最初的编码表中,54对应什么字符,他已记不清了。但不需要记,因为当脉冲传来时,伴随的是一种清晰的“感觉”——不是语言,不是图像,而是纯粹的、跨越时空的确认感。

像是一声遥远的问候:“我在,我安好,一切如常。”

他知道是谁。

百年来,这样的脉冲偶尔会出现。有时间隔数年,有时数月,毫无规律。但每一次,都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微光,告诉他:桥还在,河还在流,她在彼岸,依然守护着文明的记忆。

他将玉佩贴在眉心,闭上眼。

不需要复杂的仪式,不需要共鸣器阵列。百年守桥,他的意识早已与桥梁网络深度融合。当他凝神时,能“看见”那些无形的脉络——不是视觉的看见,而是更高维度的感知。

他感知到:

桥梁主干粗壮如天柱,连接着两个璀璨的文明光球。大晟的光球温暖厚重,脉络如大树的根系,深入历史的每一寸土壤;彼岸的光球明亮活跃,脉络如星网,向未来无限延伸。

无数细小的支流在主干旁生发、交织,有些明亮如恒星,有些微弱如萤火。那是两个时代中,所有正在进行的记忆守护活动——有人在整理家谱,有人在传授技艺,有人在修复古籍,有人在记录即将失传的歌谣……

而桥梁的核心,那条文明活脉,正以平稳的10.2赫兹脉动着。每一次脉动,都有信息的微光在支流间穿梭,如同血液在血管中循环。

健康。蓬勃。生生不息。

这正是她当年所期望的。

萧景渊收回感知,重新望向手中的玉佩。热度已渐渐平息,但玉质深处,那点金色的光晕久久不散,像一颗永恒的心跳。

他起身,走出冰窟。

罡风如刀,卷起他霜白的长发和衣袂。脚下是翻滚的云海,头顶是浩瀚星河。此处高绝,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景象——不是仙宫楼阁,而是文明的辉光。

他望向东方。

视线穿透云层,穿透千山万水,落在那座他守护了百年的城池。

如今的汴京,比百年前扩大了五倍。文明传承阁仍是城市的中心,但周围已建起了十二座附属的“记忆学院”,专门培养守护者。阁顶的“长明眼”依旧亮着,但它的光芒已不需要特意的守护——整座城市,百万盏灯火,都是它的延伸。

他看见:

太学里,年轻学子们正围着一幅星图争论,那星图融合了顾清之博士的古法推演与彼岸传来的现代天文数据。

工坊中,匠人们用“古今融合造纸法”复原着失传的唐代金粟笺,纸面流光溢彩,每一道工序都承载着千年的智慧。

市井间,说书人不再只讲帝王将相,更多讲述普通人的记忆传奇——戍卒的家书,绣娘的绝技,农夫的节气歌。孩子们听得入神,眼睛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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