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回音谷(1/2)

回音谷

深秋的风裹着湿冷的潮气,钻进驴友们的冲锋衣领口,阿杰攥着登山杖,杖尖戳进铺满枯叶的泥土里,留下一个个深印。他时不时抬头看眼手机里的离线地图,屏幕上的蓝点离目的地越来越近,额头上渗着的汗珠子,混着草屑粘在皮肤上。

“快了,穿过前面那片松树林,就是回音谷了。”阿杰的声音有点发紧,不是累的,是想起这趟来的目的,心里总悬着块石头。

身后跟着的三个驴友都没接话,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老周走在最边上,左手攥着登山杖,右手总忍不住揉喉咙,粗糙的掌心蹭得脖子发红。他清了清嗓子,想说话,一开口却只能发出沙哑的“嗬嗬”声,像破旧的风箱在拉扯。

“这破嗓子,都哑了快半个月了。”老周好不容易挤出句完整的话,声音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去医院查,说是喉炎,开了头孢和含片,吃了半点用没有。夜里更难熬,一躺下,耳边就有人嘀咕,叽叽咕咕的,听不懂词儿,却跟蚊子似的在耳边绕,闹得人睁眼到天亮。”

旁边的小雅裹紧了冲锋衣,往阿杰身边凑了凑,眼底的青黑遮不住,连说话都带着倦意:“我比你还邪门。上周从谷里回来,在家关着窗看电视,突然就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耳边飘——‘有人吗’‘好神奇啊’,全是我在谷里喊过的话,可调子不对,拉得长长的,还透着股阴嗖嗖的冷意,吓得我以为家里进了人,把每个房间都搜了三遍。”

走在最后的大刘也开了口,他是几个人里症状最轻的,却也没好到哪儿去:“我倒是没听见怪声,可注意力根本集中不起来。上周跟客户谈项目,说着说着就走神,脑子里全是山谷里的回声,客户问我方案细节,我居然把‘预算’说成‘回声’,差点丢了单子。”

这事儿在他们驴友小圈子里传了有阵子了。回音谷是圈里的“隐秘宝藏”,藏在深山褶皱里,地图上都标不全,还是去年一个老驴友偶然发现的。据说谷底是天然形成的碗状岩壁,青黑光滑,像是被水流打磨了千年,人站在谷底喊一声,回声能叠着飘出七八重,从近到远,又从远到近,像是把声音揉碎了再一点点拼起来,带着种说不出的奇幻感。

前几个月,大家还兴冲冲地组队去打卡,朋友圈里全是在谷里喊着拍照的视频。可从上个月开始,去过的人接二连三出状况——轻则嗓子沙哑、注意力不集中,重则夜里被怪声缠得睡不着,甚至有人出现了幻听,总觉得有人跟在身后说话。

几个人凑在老周的小酒馆里合计了半宿,一致觉得这山谷邪门得很,不是普通的自然现象。阿杰突然想起,自己前年去青城山玩,认识了个懂玄学的朋友,辗转要到联系方式,又死缠烂打了好几天,才把陈默请出山。

穿过松树林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谷底呈完美的弧形,像被老天爷用圆规画出来的,四周的岩壁直上直下,青黑色的岩石表面光滑得能映出人影,阳光从谷口斜斜照进来,在岩壁上投下细碎的光影,风一吹,光影跟着晃,竟像是岩壁在“呼吸”。

风从谷外吹进来,掠过岩壁,带着草木的清香,却在谷里绕了个圈,变成“呜呜”的轻响,那声音撞在岩壁上,又弹回来,竟也带着几分回声的意味。

“就是这儿了。”阿杰指着谷底中央,“之前我们在这儿喊,回声能飘到对面山头上,站在谷口都能听见。”陈默没说话,踩着碎石往谷底走,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在感受什么。

他走到谷底中央,抬头望了望四周的岩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又蹲下身,拨开地面的枯叶和碎石,露出底下青黑色的岩石——指尖触上去,带着微凉的潮气,岩石质地细密,摸不到半点粗糙的颗粒,确实是极易聚硬的地质结构。

“我试试。”陈默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朝着正前方的岩壁大喊一声:“喂——”

声音刚落,整个山谷像是被激活了。“喂——”第一重回声立刻弹了回来,紧接着是第二重、第三重,“喂——喂——喂——”回声层层叠叠,一重比一重远,又一重比一重清晰,像是无数个隐形人站在山谷的各个角落,跟着他一起喊,最后几重回声甚至混在一起,形成了类似“嗡嗡”的共鸣,震得人耳膜微微发麻。

驴友们都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溜圆——哪怕已经来过好几次,这奇特的回声还是让他们觉得震撼。可就在最后一重回声快要消散,只剩下一缕极淡的余音时,陈默突然抬手,示意大家别出声。

“仔细听最后那点声音。”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几人立刻竖起耳朵,连呼吸都放轻了。果然,那快要消失的余音里,藏着一丝极细极碎的调子——不是“喂”的回声,倒像是个模糊的低语,调子又冷又飘,还带着点扭曲的怪异,像是把好几个人的声音揉在一起,又掐着嗓子拉长,一闪而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风掠过草叶的错觉。

“就是这个!”小雅吓得浑身一哆嗦,往后缩了缩,抓着阿杰的胳膊,指节都泛白了,“我夜里听见的,就是这种声音!一模一样!”

陈默点点头,闭上眼睛,指尖微微颤动,眉心轻蹙——他在开启灵觉,感知整个山谷的气场。起初,谷里的气息平和得很,只有草木的清香、岩石的冷意,还有风流动的自然气息。可随着感知逐渐深入,他渐渐捕捉到一种异样的波动。

那波动无形无质,却顺着声音传播的轨迹流动,像是一层透明的薄雾,轻轻附着在岩壁上,又弥漫在整个谷底的空气里。更奇怪的是,这波动里混杂着无数细碎的“声音碎片”——有孩童清脆的嬉笑,有女人崩溃的哭泣,有男人愤怒的怒吼,还有老人濒死的呻吟,甚至能捕捉到野兽受困的嘶吼……全是些带着强烈情绪的声音残片,像是被山谷的岩壁牢牢锁住,在谷里反复碰撞、摩擦、融合,形成了一层厚厚的“声音茧”。

“这山谷不只是物理意义上的回音壁,还是个天然的‘聚音纳气’局。”陈默睁开眼,语气凝重,目光扫过四周的岩壁,像是能看见那些无形的声音碎片,“千百年来,不管是人还是动物,只要在这里发出过带着强裂情绪的声音,那些声音的能量碎片就会被山谷吸收、储存起来。时间久了,这些碎片在聚音的气场里反复融合,竟然孕育出了一个‘回声怪’。”

“回声怪?”老周瞪大了眼睛,左右看了看,空荡荡的山谷里只有他们几个人,“那是啥玩意儿?看得见摸得着不?总不能是空气成精了吧?”

“看不见也摸不着,它没有实体,就藏在每一次回声里。”陈默解释道,指尖划过身边的岩壁,像是在触碰那些无形的存在,“它靠声音活,尤其是带着情绪的声音——你们之前来这儿打卡,每次都扯着嗓子喊,喊得越激动,情绪越强烈,它吸收的能量就越多。现在它壮大了,开始主动把那些扭曲的声音碎片反弹给你们,搅得你们心烦意乱、精神恍惚,再吸收你们因为恐惧、烦躁产生的负面情绪,形成恶性循环。你们的嗓子沙哑,就是因为它在吸收你们声音能量的时候,顺带耗了你们的精气。”

阿杰听得后背发凉,鸡皮疙瘩从脖子爬到了胳膊肘:“那……那要怎么收拾它?它连个影子都没有,我们总不能跟空气打架吧?”

陈默突然笑了笑,从背包里掏出几个东西——不是大家想象中的桃木剑、符箓之类的法器,而是一把黄铜哨子、一面巴掌大的小锣、一个破旧的手鼓,还有两个装在防水袋里的蓝牙音箱。

“它靠声音活,那就用声音治它。”陈默把东西放在地上,摆成一排,“这玩意儿没什么复杂的本事,就是本能地吸收和模仿声音。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它‘吃撑’,给它喂一堆混乱、嘈杂、毫无情绪规律的噪音,让它消化不了,自己把自己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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