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一炉香（2/2）

货商们扛着箱子经过陶炉，都往炉前站了站，像是沾沾香火气。“出门在外，就图个心安，”一个货商放下箱子，对着香拜了拜，“这炉香，比啥护身符都管用。”

月亮爬上来时，香快烧完了，烟也淡了，像根快断的线。张老汉的媳妇用镊子夹起烧尽的香根，放在竹篮里。“这香根不能扔，”她说，“晒干了收起来，等船全回来了，凑够一把再烧，是给河还愿呢。”

小姑娘数着竹篮里的香根，一根一根，像在数日子。“每根香根都记着一艘船，”她忽然说，“等凑满了，河就知道，所有的船都平安了。”

账房先生站在炉旁对账，月光落在账簿上，香烟的余味还在空气里绕。“这一炉香哪是香，是日子的念想，”他合上账簿，望着河心的船影，“烟往上飘，是盼着天照应；烟往下落，是等着船靠岸，一升一降，把心悬着的事，都熨得平平整整。”

香彻底烧完时，晚风把最后一点烟吹向河心，像个轻轻的吻。陶炉里的沙上，只剩一层薄薄的香灰，在月光下泛着白。张老汉的媳妇用布把炉盖好，说：“明儿还在这儿烧，只要码头有船，这炉香就不断。”

阿禾望着炉盖上的月光，忽然觉得，这炉香哪是烧给河看的，是烧在每个人的心里——烟是牵挂的形状，香是期盼的味道，火是暖着的念香，岁岁年年，在暮色里升起，把此岸的灯火与彼岸的船影，连在了一起，从未熄灭。

（第五百二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