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一炉香(1/2)

暮色刚漫过码头的石阶,张老汉的媳妇就从灶房里捧出个陶炉。炉身是粗陶的,带着窑火的痕迹,边角被摩挲得发亮,里面插着三炷香,是她前儿去镇上的庙里求的,说是能保出海的人平安。火折子“嚓”地划亮,火苗舔着香头,青烟慢悠悠地冒出来,在暮色里打了个旋,往河心飘去。

“这香得对着船来的方向烧,”她用蒲扇轻轻扇了扇,烟更浓了些,混着灶房飘来的米香,在空气中漫,“去年你张叔走船遇着风暴,我就在这儿烧了三炷香,第二天他就平安回来了,香灰都没歪。”

账房先生的小女儿扒着炉边看,香头的火星明明灭灭,像颗小星。“香在跟河说话呢,”她指着飘向水面的烟,“你看烟走得慢,是在说‘别急,慢慢走,家里等着呢’。”

她母亲端着刚沏好的茶过来,茶盏放在炉旁的石桌上,热气与香烟缠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茶的,哪是香的。“别靠太近,香灰烫人,”她往炉里添了点细沙,“前年王奶奶烧高香,香灰掉在袖口上,烧了个洞。”

小姑娘缩回手,看着香灰一截截往下掉,落在沙里,像撒了把碎玉。

阿禾带着两个货商在码头核对货单,晚风把香烟吹过来,带着点淡淡的檀味。“这香烧得静,”一个货商吸了吸鼻子,“比庙里的还让人心里踏实,闻着就觉得顺。”

阿禾点头,笔尖在货单上划过,墨水的痕迹与香烟的影子在纸上叠在一起。“船在水上漂,家里的香在岸上烧,”他说,“这烟顺着风走,就像把牵挂系在了船帆上,错不了。”

老渡工的船靠岸时,香刚烧到一半。他跳上岸,烟正往他这边飘,绕着他的裤脚打了个转。“闻着这香,就知道家里有热饭,”他解缆绳的手顿了顿,“当年我爹走船,我娘每天这时候都在码头烧一炉香,烟飘多远,念想就有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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