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风波暗涌赴边途(2/2)

当晚,林砚带着亲自审讯驿卒的供词,连夜入宫求见太子。御书房内,烛火通明,太子正看着河西知府的弹劾奏折,见林砚进来便递了过去:“萧侍郎看看,这知府说我朝武官‘目无王法,欺压地方’,言辞颇为激烈。”林砚将驿卒的供词放在奏折旁,供词上按满了驿卒的指印,清晰记录着“克扣粮米五十石,私分二十石”的事实:“殿下明鉴,此事是驿卒先克扣粮米,武官为护流民才与之冲突,误伤知府实属意外。但武官动手打人确是军纪不严,臣恳请殿下准臣亲赴河西处置,既正军纪,又安抚流民与地方官。”

太子凝视着林砚,良久才开口:“河西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你去最为妥当。朕给你一道密旨,若遇地方官刻意刁难,可便宜行事。”他顿了顿,从案上拿起一枚鎏金令牌:“持此令牌,沿途卫所皆听你调遣。切记,此行不仅要平事,更要让地方官与驻军明白——拓疆不是某一部门之事,需军民同心、文武协力方能成。”

次日天未亮,林砚便带着两名亲兵、一名文书踏上了西行之路。马车行至河西边界时,远远便看到一片炊烟——周恒留下的武官已带着流民搭建起临时棚屋,孩子们围着捧着竹编滤水篮的武官欢呼,滤水篮里的清水正顺着竹篾缓缓滴落;不远处的田埂上,流民正跟着武官学习开垦冻土,虽然衣衫单薄,脸上却有了久违的笑意。林砚下车走到田埂旁,一名正在教开垦技巧的武官见他到来,连忙躬身行礼:“大人,流民中有不少是工匠,已帮我们修好了损坏的投石机零件。”

可走到驿站时,气氛却截然不同。河西知府带着一众官员站在驿站门口,脸色阴沉,见林砚便拱手道:“萧侍郎来得正好,还请给下官一个说法——朝廷武官殴打地方驿卒,误伤朝廷命官,此等军纪,何以服众?”林砚并未动怒,而是将驿卒的供词与克扣的粮米清单递了过去:“知府大人先看看这个。”他指着驿站外的流民棚屋,“那些流民皆是焉耆所驱,若不是武官及时制止驿卒克扣粮米,怕是早已饿殍遍野。武官动手打人确是有错,臣已带来军纪处置令,涉事武官杖责二十,降职留用;但驿卒克扣粮米、私吞公粮,也需知府大人依法处置。”

知府看着供词与清单,脸色渐渐缓和。林砚趁热打铁道:“大人可知焉耆为何驱流民至此?正是想让我朝军民失和、文武相隙,好趁机吞并沙州。若我等此刻内斗,岂不是正中焉耆下怀?”他从行囊里取出沙州屯田图,“罗成在沙州已垦田千亩,明年便可丰收,届时不仅能自给自足,还能接济河西。若文武同心,军民协力,不出三年,河西至沙州便会连成一片沃土,这才是拓疆的真意。”

知府看着图上新垦的良田与规划的驿道,眼中的敌意渐渐散去,躬身道:“萧侍郎所言极是,是下官一时糊涂。”林砚当即笑道:“既如此,便请知府大人协助武官安置流民,所需粮米由地方与军方共担,待明年秋收后再从沙州调粮归还。”

当晚,林砚在流民棚屋旁的篝火边,写下了给太子的书信:“河西之事已平,流民安置有序,文武矛盾已解。臣明日便启程赴沙州,亲见罗成与鄯善部落交涉。臣愈发明白,拓疆从来不是靠兵戈,而是靠让流民有田种、让部落有安全感、让文武有同心——此三者,方是守土拓疆的根基。”篝火噼啪作响,将他的影子投在远处的棚屋上,与流民孩子们熟睡的身影重叠在一起,温暖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