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橙子的诅咒(2/2)

没有书桌书架,只有一张秀榻和一座红木梳妆台,台上摆满了各色胭脂水粉瓶罐。

另有几个绣墩,一座博古架,上面却并非古董雅玩,而是一些难以言喻的、助兴的玉器与画卷。

就是最下贱的窑哥儿都不会住这种房间!

“张、安、仁!”

沈锦程从齿缝里一字一字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因极致的愤怒与耻辱而颤抖。

张安仁就站在不远处,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脸上的震惊。

“你应该对这事很熟练,猜到了?”

她缓步走近,伸出冰凉的手指,拂过沈锦程气得煞白的脸,

动作温柔,却带着毛骨悚然的亵玩意味。

沈锦程厌恶地别开脸,像避开毒蛇。

张安仁也不恼,收回手,用一种平淡口吻一字一句,凌迟着对方最后一点尊严。

“你这样的人,除了这身皮囊和还算可取的狐魅手段,内里不过是金玉其外的废料。我啊,”她微微偏头,像在审视一件器物,

“确实是喜欢过你。既然舍不得杀,不如,物尽其用。”

物尽其用。

这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沈锦程的心脏。

爱人?

哈哈,爱人!

荒谬绝伦的悲凉和尖锐的刺痛,化作一声在胸腔里爆开的的惨笑。

张安仁说这话时,那张冰冷带着占有与毁灭欲的脸,竟与楚璁的面容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不管是楚璁还是张安仁,都变成了一种诅咒。

那是她贪图捷径、攀附而上的诅咒。

冥冥苍天,报应不爽。她想问,她的孽债都还清了吗?

她脸上,不自觉流露出一种近乎平静的嘲讽,甚至是一丝解脱般的释然。

这神色,彻底激怒了张安仁,

她猛地前倾,一把揪住她的衣领,

“你在控诉什么?你也配这样看我?”

领口骤然收紧,窒息感袭来。

沈锦程被激起了最后的凶性,低头,狠狠一口咬在张安仁揪着她的虎口上!

张安仁吃痛惊叫,猝然松手。

就是现在!

沈锦程像一头被困绝境的兽,爆发出全部力气,朝着不远处那扇紧闭的房门猛冲过去!

可她忘了,这里早已是天罗地网。

脚尖离地的瞬间,门口两道铁塔般的黑影已迅疾扑上,一左一右,如同钢钳般牢牢架住了她的双臂。

所有的挣扎,在那压倒性的力量面前,如同蚍蜉撼树,可笑又徒劳。

这场爆发,从开始到被镇压,不过短短半分钟,像个荒诞的儿戏。

张安仁低头看着虎口上渗血的、深深的牙印,身体因极致的愤怒和某种更深切的东西而微微发抖。

她缓缓将受伤的手指含入口中。

舌尖舔过血腥,再抬起眼时,眸中已是一片疯狂。

“哈……”她短促地笑了一声,笑声却比哭还难听,

“独独对我,你能这么心狠。”

“沈锦程,你来找我的时候才18岁,这么多年,我将你当学生,当孩子,当爱人。你呢,心里可曾有一点我的位置?你背叛我,陷我于不义,如今……还咬我?!”

“你真是条养不熟的狗。”

她口不择言,被自己脱口而出的恶毒言语刺痛,却又在痛中感到一种毁灭的快意,

“不,狗养这么多年都该摇尾巴了。我看你是连狗都不如的畜生!”

骂完,她自己都晃了晃,

像是被这陌生的、狰狞的自己吓到,却又被更汹涌的恨意吞没。

她不再看沈锦程绝望的眼神,踉跄转身,走到那张华丽的秀榻边,伸手从锦被深处,拖出一样东西。

金色的链子交缠在一起,有手腕那么粗。

张安仁将它们理了理,一共四支,双手双脚都没落下。当她铸好这副镣铐时,便将钥匙融了,模具毁了。

这世上再也没人能开这几副锁。

这是她的决心。

此世,绝无原谅,绝无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