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冰融的序曲与第一课(2/2)
编织方面,他开始尝试用柔软的树皮内层纤维、处理过的草茎,甚至拆解旧衣服得到的线,学习编结更牢固的绳索、粗糙的篮筐和垫子。手指被粗糙的纤维磨得生疼,作品也歪歪扭扭,但功能渐渐显现。一个勉强能用的背筐,可以让他在外出时携带更多东西;几条更结实的绳索,可以用于加固或设置更复杂的陷阱。
这些“手工课”占据了白天的大部分时间。晚上,则是 “文化课”和“战略规划课”。
油灯下,他强迫自己阅读那本字迹模糊的《赤脚医生手册》,努力记忆那些关于常见伤病、草药(很多他根本没见过实物)、卫生知识的片段。他知道,在远离任何医疗资源的深山里,基本的医疗知识可能比武器更重要。他尤其关注婴幼儿常见问题的处理,将有关发烧、腹泻、外伤的段落反复研读,尽管很多术语和药名对他如同天书。
地图和笔记本是他每晚必看的东西。地图上,他根据自己的行进记忆和观察,不断标注和修正:山谷的地形、水源位置、动物活动频繁的区域、可能的深入路径。笔记本上,则详细记录着每天的收获、技能尝试的得失、物资消耗情况,以及不断细化补充的“开春计划”。
他甚至在笔记本后面开辟了一个新的栏目:“平安成长记录”。
“腊月(推测),平安可扶墙走七八步不摔。”
“今日发出‘馍馍’音,可能指饼干。”
“试图抓咪咪尾巴,被哈气警告,未哭,改为观察。”
“对六六摇动的尾巴表现出持续兴趣,会爬过去试图抓住。”
这些琐碎的记录,在冰冷的生存笔记中,显得格外温情,也提醒着他一切努力的根本目的。
陈平安的成长是这些日子里最明亮的色彩。他的步伐日益稳健,虽然还是会摔跤,但已经能独立在屋内蹒跚行走,甚至尝试小跑(结果通常是扑倒)。他的语言能力也在缓慢发展,除了模糊的“爸爸”,开始模仿听到的各种声音:风声(“呼…”)、炉火声(“噼啪…”)、六六的叫声(“嗷呜…”)。他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任何新东西——一片不同的树叶、一块奇形怪状的石头、陈默做坏了的古怪箭矢——都能吸引他蹲下来研究半天。
六六继续扮演着忠诚而日渐可靠的守卫。它对陈默的“手工活”从好奇到习惯,大部分时间安静地趴在“工坊”门口,既能晒太阳,又能警戒四周。它似乎真的理解了一些指令,比如“守着平安”、“别动”、“回来”。它与平安之间形成了一种有趣的互动:平安走路不稳时,六六会小心翼翼地跟在旁边,仿佛随时准备用身体挡住摔倒;平安拿着食物时,六六会坐得笔直,眼巴巴看着但绝不抢夺,直到陈默允许或平安不小心掉落。
咪咪依旧是那个高傲的隐士,但它默许了平安有限的靠近和观察,甚至偶尔会在平安安静玩耍时,在不远处慵懒地梳理毛发,仿佛在施行某种“监护”。
营地的生活,就在这种缓慢而扎实的节奏中推进。冰钓因冰层变薄变脆而变得危险,陈默减少了次数,但捕兽夹的收获和偶尔用粗劣弓箭射到的呆笨雪鸟(纯属运气),加上储备粮,食物尚且无虞。
然而,陈默清楚,真正的考验尚未到来。积雪消融后,被掩盖的地形将显露,冻河解冻可能带来洪水风险,冬眠的动物苏醒(包括可能的猛兽),植物开始生长(也意味着可能有毒植物混淆),气候多变(融雪期往往异常寒冷且潮湿)……
但看着手中渐渐成型的粗糙弓箭,摸着那些经过反复失败才勉强可用的皮子,听着平安在屋内牙牙学语和六六在门外巡逻的轻微脚步声,陈默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他不再是被动地躲避末日,而是主动地学习在末日后的自然中生存的技能。每一步尝试,无论成功失败,都在拓宽他与这片山林共存的边界。
炉火映照着墙上日益增多的工具半成品和材料,映照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也映照着他眼中愈发坚定的光芒。
冰层之下,河水已开始暗涌。山林在沉睡中积蓄力量。
而在这山谷一隅,人类文明的余烬,正以最原始的方式,尝试着重新点燃第一簇微弱的、属于自己的火种。
春天,既是希望,也是更大的考场。
陈默知道,他和他的“家人们”,必须为这场考试,做好一切能做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