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高烧下的工厂阴影(1/2)

冰冷的米糊和带着血丝的生兔肉,如同粗糙的燃料,勉强维系着陈默体内那摇摇欲坠的生命之火。

高烧依旧肆虐,背后的伤口灼痛不减,每一次心跳都像是沉重的鼓点,敲打在他昏沉的颅骨内侧。

陈平安断断续续的吞咽声,咪咪舔舐嘴角残渣的细微响动,以及六六吃完肉后那一声满足又带着虚弱的小呼噜,都像一根根无形的丝线,将他几乎涣散的意识重新拉扯、缝合。

他不能倒下。至少,不能在这里,在这个时候。

雨不知何时停了,只有车顶和岩石边缘偶尔滴落的水珠,证明着不久前那场滂沱。

阴沉的天空透过稀疏的云层,投下惨淡的光线,照亮了这片位于山坳的废弃场所。

陈默之前仓促选择这里时,只看到岩石可以遮雨,此刻才勉强看清,岩石后方不远处,似乎是一片废弃的小型工厂或者维修站,几栋低矮的砖房歪斜着,窗户大多破碎,院子里散落着生锈的金属零件和废弃轮胎。

有建筑,就意味着可能有更多未被发现的资源,也可能隐藏着更致命的危险。

陈默靠在方向盘上,喘息着,权衡着。他的身体极度渴望休息,渴望陷入无梦的沉睡以对抗病魔。

理智告诉他,停留越久,风险越大。

车里的食物(尤其是适合陈平安的)所剩无几,水也快喝完了,而他自己的伤势和病情,如果没有找到有效的药物或更安全的食物水源,只会不断恶化。

他必须进去看看。

这个念头如同千斤重担,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对付丧尸,就算是一只稍微强壮点的野狗,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陈平安。

小家伙吃了点冰冷的米糊,似乎不那么饿了,但小脸依旧苍白,没什么精神,蜷缩在座椅里,迷迷糊糊地睡着。

咪咪趴在他脚边,似乎在假寐,但耳朵时不时抖动一下。

六六则趴在脏兮兮的后座上,肚皮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冰蓝色的眼睛半睁着,带着病中动物特有的疲惫和警觉。

“我……得去找点东西。”陈默的声音嘶哑得几乎无法辨认,他像是在对它们说,又像是在对自己下最后的决心,“你们……等着。”

陈默挣扎着坐直,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他将消防斧留在车内,以他现在的力气,挥舞那种重武器已是奢望。

陈默只拿了更轻便的羊角锤和那把沾满污秽的折叠刀。

他将最后一点水分装进一个小瓶子塞进口袋,又切了一小块生兔肉用树叶包好,以备不时之需。

每做一个动作,都伴随着剧烈的喘息和眩晕。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件布满裂痕的瓷器,随时都可能彻底碎裂。

陈默推开车门,冰冷的、带着雨后泥土和植物腐烂气息的空气涌入,让他打了个寒颤,却也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

他扶着车身,勉强站稳,双腿软得如同面条。

六六挣扎着抬起头,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似乎想跟上来。

“待着。”陈默回头,用尽力气命令道,眼神严厉。他不能再让这蠢狗跟着去冒险,它也需要保存体力。

六六委屈地趴了回去,把脑袋埋进爪子。

陈默深吸一口气,拄着羊角锤当做拐杖,一步一顿地,朝着那片废弃工厂的院落挪去。

几十米的距离,此刻仿佛天堑。脚下的泥土湿滑粘腻,每迈出一步,都需要调动全身的力气,背后的伤口随着步伐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痛楚,额头的冷汗混合着虚汗,不断滚落。

他的视线时而清晰,时而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只能依靠残存的视觉和本能,警惕地扫视着前方。

工厂院落一片死寂。

生锈的铁门歪倒在一旁,院子里杂草丛生,几乎有半人高。

那几栋砖房如同沉默的巨兽,黑洞洞的窗口像它们呆滞的眼睛。

他选择了最近的一栋,看起来像是个办公室或者值班室。

门虚掩着,他用羊角锤轻轻推开,木门发出“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在寂静中传出老远。

他心脏一紧,立刻停下动作,屏息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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