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昏沉中的责任与分食(1/2)

黑暗,粘稠而沉重,包裹着陈默的意识。

高烧如同无形的烙铁,在他每一根神经上灼烧,将思维熔化成断续的、毫无逻辑的碎片。

他感觉自己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滚烫的泥沼中下沉,冰冷与灼热交替撕扯着他的躯壳。

背后的伤口不再是单纯的疼痛,而是一种活物般的、持续搏动着的灼热核心,不断向全身辐射着病态的炽热。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执拗的声响,如同最纤细的银针,顽强地刺破了这厚重的混沌。

是哭声。

一开始很轻,像是隔着水幕传来的呜咽,但随着他意识的些许回流,那哭声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最终化作了穿透耳膜的、充满委屈和痛苦的哇哇大哭。

陈平安。

这个名字像一道微弱的电流,划过陈默几乎停滞的大脑。

哭……平安在哭……

为什么哭?饿了?冷了?还是……害怕?

一股模糊的责任感,如同溺水者本能抓住的浮木,开始将他沉沦的意识一点点往上拉。

他费力地、极其缓慢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不清,眼前是晃动扭曲的色块,仿佛隔着一层布满水汽的擦玻璃。

陈默花了很长时间,才勉强聚焦,看清了副驾驶座上那个小小的、正在声嘶力竭哭泣的身影。

陈平安的小脸哭得通红,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小小的身体在安全带的束缚下无助地扭动,挥舞的小手冰凉。

陈默怔怔地看着,大脑一片空白。他是谁?这是哪里?这个哭闹的孩子……是谁?

几秒钟后,如同生锈的齿轮艰难地重新啮合,破碎的记忆才开始一点点拼凑回来。丧尸……逃亡……北方……狼群……受伤……高烧……六六……草药……

还有……陈平安。他需要保护的孩子。

“平……安……”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嘶哑声音,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他想动,想伸手去安抚,但身体如同被无数无形的锁链捆缚,沉重得无法挪动分毫。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背后的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和更深的虚弱。

除了陈平安的哭声,他还听到了其他声音。

副驾驶脚下传来咪咪极其轻微、但充满焦躁的“咪呜”声,它用脑袋一下下蹭着陈默垂落的手,琥珀色的瞳孔里充满了饥饿和不安。后座则传来六六压抑的、带着痛苦意味的哼唧,还有爪子无力扒拉座椅的细微声响,空气中弥漫着它肠胃空空如也时分泌的、带着酸气的味道。

他们都饿坏了。他自己也是。胃里因为吞食生兔肉和草药而翻江倒海,此刻只剩下空洞的灼烧感。

责任,如同冰冷的山泉,浇在他滚烫的神经上,带来一阵战栗,却也带来了一丝对抗病魔的清醒。

必须做点什么。

他尝试抬起手臂,感觉像是抬起一根千斤重的铁棍。手臂颤抖得厉害,根本不听使唤。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残存的意志力,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右臂上。

一点,一点,再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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