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胃不疼了,就还能走(2/2)

回到行军床,陈默一头栽下去,连鞋都没脱。胃里的疼还在继续,他此时,蜷成个团,把脸埋在枕头里。

枕头一股子霉味,可他闻着闻着,竟慢慢迷糊起来。

裤兜里的老鼠硌着腰,他没动。就这么着吧。

先不吃了,太难受了,明天……明天再说。

天蒙蒙亮时,陈默是被冻醒的。

后颈贴在行军床的铁架上,冰得他一哆嗦,胃里的疼也跟着醒了,只是没昨晚那么凶,像退潮的水,留下一片钝钝的麻。

他动了动,腰侧传来硌得慌的感觉。手伸进裤兜摸了摸,掏出个硬邦邦、黏糊糊的东西——这才想起,是那只老鼠。

烤焦的皮毛被压得扁扁的,边缘还沾着点裤兜里的灰尘,像块被人踩过的焦饼干。

陈默瞪大眼睛,盯着看了两秒,喉咙动了动。

饿意是实打实的,从昨晚就没散过,此刻像只小虫子,顺着食道往上爬。

没找水洗,也没找东西擦,他就着晨光,用指甲抠开烤得发硬的皮。里面的肉是深褐色的,带着点焦黑,还混着点没烧干净的纸壳子灰。

陈默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牙床先碰到的是粗糙的皮,嚼起来像啃鞋底,接着是肉,有点柴,带着股烟火气,还有点说不清的腥,却比那些发黏的罐头实在多了。

“咔嚓”一声,是咬到细骨头的脆响。他没吐,直接嚼碎了咽下去。胃里似乎没什么反应,不疼,也不恶心。

他又掰了一大块,这次嚼得慢,让那点微薄的肉味在舌尖多待了会儿。

就这么一点点啃,像吃什么山珍海味。吃到一半,陈默此时,停下来喘口气,手按在肚子上。

奇怪,刚才那点麻意好像淡了,甚至能感觉到胃里暖暖的,像揣了个小太阳。

“还真管用?”

陈默扯了扯嘴角,笑比哭还难看。是这口新鲜肉真养人,还是自己骗自己?

管他呢,胃没有那么疼就是好的。

最后一点连骨带皮塞进嘴里,他舔了舔指尖,把上面的油星和灰都舔干净。

裤兜里的黏糊感还在,陈默在裤子上蹭了蹭,蹭出片更深的污渍,也不在乎。

站起身时,他试着直起腰,虽然还是疼,但是没像往常那样疼得龇牙咧嘴。

走了两步,胃里安安静静的,连那点习惯性的抽痛都缓解了不少。

他走到货架旁,拿起那半瓶昨晚没喝完的水,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

水还是凉的,却没再冰得牙床发麻,顺着喉咙滑下去,舒舒服服的。

阳光从卷帘门的缝隙钻进来,在地上投下道细长的光带,里面飘着无数灰尘,悠悠地转。

陈默看着那道光,突然想,今天或许可以把货架重新归置归置,看看能不能再找出点没过期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