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风满楼，暗潮涌（2/2）

琉璃心中一凛，知道必有要事。她不动声色地安排好事务，跟随小太监来到御花园一处僻静的假山后。苏培盛已等在那里，面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琉璃，”苏培盛没有寒暄，直入主题，声音压得极低，“江南那边，有消息了。”

琉璃屏住呼吸。

“曹寅参劾李煦，证据确凿，李煦已下狱。然，李煦在狱中……暴毙了。”苏培盛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说是突发心疾。曹寅紧接着上折，参劾杭州织造孙文成，亦涉贪墨，且数额巨大。皇上已下旨锁拿孙文成进京。”

琉璃心头剧震！李煦暴毙狱中！这是杀人灭口！孙文成被锁拿……下一个会是谁？曹寅？他如此咄咄逼人，是真要肃清积弊，还是……借机铲除异己，甚至想将火烧到更高处？

“苏公公，皇上的意思……”琉璃试探地问。

苏培盛深深看了她一眼：“皇上的意思，杂家不敢揣测。但杂家要提醒你，树欲静而风不止。李煦死了，有些线，就断了。但有些人，怕是坐不住了。你在内务府，如今是众矢之的。杂家听说，近日有御史风闻奏事，参你‘年少骤贵，恃宠弄权，苛待宫人’。”

琉璃心中一冷。果然来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参劾虽不致命，却足以恶心人，败坏她的名声，动摇她的位置。

“多谢公公提点。”琉璃躬身道，“奴婢行事但求无愧于心，流言蜚语，不足为惧。只是……李煦一死，江南之事……”

苏培盛摆摆手，打断她：“江南之事，皇上自有圣断。你如今要做的，是稳住内务府，办好差事，守好本分。永寿宫那边，更要加倍小心。切记，此刻一动不如一静。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有些线，断了比连着好。你……明白吗？”

琉璃看着苏培盛意味深长的眼神，瞬间明白了。皇帝是在敲打她，也是在保护她。李煦之死，是警告，也是切割。皇帝要她彻底忘记江南案，忘记“广源号”和“刘太监”，专心做好内务府的差事，保护好永寿宫。至于更深的水，皇帝不让她再蹚了。

“奴婢……明白了。”琉璃低声道，心中五味杂陈。有庆幸，有失落，更有深深的无力感。她离真相如此之近，却不得不止步。

“明白就好。”苏培盛点点头，转身欲走，又停住，低声道，“对了，皇上近日心情不佳，你……凡事谨慎。”说完，便快步离去，消失在假山之后。

琉璃独自站在假山阴影下，良久未动。苏培盛最后那句话，更像是一种提醒。皇帝心情不佳，意味着前朝争斗激烈，局势紧绷。她这个小小的内务府主事，在后宫这片看似平静的池塘里，必须更加小心，因为任何一丝涟漪，都可能被放大成惊涛骇浪。

风，越来越紧了。乌云笼罩着紫禁城，也笼罩在琉璃的心头。她不知道这场风暴最终会以何种形式降临，但她知道，自己已无处可逃，只能在这越来越猛烈的山雨欲来风中，竭力站稳，等待那或许即将到来的、撕裂一切的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