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政策东风,下沉蓝海(1/2)
十一月的京城,风跟刀子似的。
陈峰裹紧大衣,从工信部大楼出来,嘴里呼出的白气瞬间被风扯碎。
身边跟着的是是部里电子信息司的处长,四十多岁,姓吴。
“陈总,你们雪峰这份方案,务实。”
吴处长把烟头踩灭,说话一股子京腔,“‘村村通’是大事,不能光让老百姓看上电视,还得看得起、看得好,你们这个‘evd下乡’计划,部里原则上支持。”
“谢谢吴处。”陈峰跟他握手,能感觉到对方手上的老茧,“我们一周内把详细预算和实施方案报上来。”
“抓紧,过了元旦,第一批试点就要启动。”
上了车,周伟煌搓着冻僵的手问:“怎么样?”
“砍半了。”陈峰把暖风开到最大,“补贴一百五,剩下的得咱们自己扛。”
“那咱们定价……”周伟煌脑子飞快转着,“按成本三百八算,补贴一百五,零售价得五百三?农民实际掏三百八?”
“太高。”陈峰摇头,“老百姓掏三百八,这几乎是他们一个月工资,得再降。”
“再降咱们就亏了!”周伟煌急了,“成本三百八,卖五百三,毛利一百五刚好是补贴,咱要是卖五百,农民掏三百五,咱们毛利就一百二,等于一台亏二十!”
陈峰看着窗外灰蒙蒙的街景,沉默了几秒。
“就按五百走。”他转过头,“十万台,一台亏二十,总共两百万。这钱,咱们亏得起。”
周伟煌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老周,你算算另一笔账。”
陈峰掰着手指头,慢慢解释,“两百万广告费,能砸出多大动静?央视黄金时段,三十秒广告播一个月,没了,但这两百万若是砸进十万个村,换来的是什么?是十万个活广告,是‘国家工程指定产品’这块金字招牌,是老百姓嘴里那句‘这牌子实在’。”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道:“你现在眼里是两百万亏损,我眼里是两百万买十万个村的入口。这买卖,值。”
对视陈峰,周伟煌也知道是这个理。
他咬了咬牙,重重点头。
……
回到广州,连夜开会。
会议室烟雾缭绕。
生产、研发、品质、供应链……
各部门头头全到齐了。
众人听说一台要亏二十,脸都绿了。
“陈总,这……”
财务总监萧文惠第一个坐不住,把一份报表推过来,“我让财务连夜算了三遍……若按这个方案,项目直接亏损两百一十万!这还没算物流和售后!”
萧文惠咬了咬嘴唇,叹气道:“咱们q4财报本来就吃紧,手机那边研发烧钱,芯片流片失败七次,现在evd再亏两百万,现金流要出问题的。陈总,要不…再跟部里争取争取?一百五真的太少了。”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声。
所有人都盯着陈峰。
陈峰没看报表,轻轻摇头:“不争了。”
“陈总!”萧文惠站起来,“两百万不是小数目,咱们……”
“文惠,你坐下。”陈峰压了压手,“我问你,两百万广告费,能砸出多大动静?”
萧文惠愣了下:“央视黄金时段,三十秒广告,能播…一个月?”
“对,一个月。”陈峰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播完就没了,但这两百万砸进十万个村,换来的是什么?”
他在白板上写上一排字。
“一、十万个活广告。”
“二、‘国家工程指定产品’这块金字招牌。”
“三、老百姓嘴里那句‘这牌子实在’。”
写完,他转过身,看着萧文惠:“你现在眼里是两百万亏损,我眼里是两百万买十万个村的入口。这买卖,值不值?”
萧文惠张了张嘴,没说话,坐下了。
研发总监张明远推了推眼镜:“陈总,技术上怎么砍成本?现在标准版光解码芯片就占一百二成本。”
“砍掉所有用不上的功能。”陈峰在白板上写,“光纤输出、5.1声道解码、s端子、同轴输出……全砍,就留最基础的av和射频,芯片换简化版,成本压到八十。”
“外壳呢?”生产总监问。
“用再生abs料,厚度减一毫米,但加强筋设计给我做好,别一摔就碎。”
陈峰顿了下,想了一下继续道,“另外,加个扩展槽……位置留着,电路简化,成本增加控制在五块钱以内,等u盘普及了,这就是个大杀器。”
品质总监老赵皱眉:“陈总,这么砍,质量……”
“质量不但不能降,还得升。”
陈峰看着他说道,“农村电压不稳、灰尘大、老鼠多,这些痛点一个都不能放过。”
“电源模块做成宽电压,160伏到250伏都能稳得住,接口加防尘盖,线材用防啃咬的。’
“这些成本,从别的地方省出来。”
张明远在本子上飞快记录,抬头问:“那软件呢?标准版的操作系统太复杂,农村老人可能用不明白。”
“做个‘老人模式’。”
陈峰说,“遥控器上就留五个键,开关键、音量加减健、上一曲下一曲两个键,其他功能全隐藏。”
“说明书别写字,画漫画……怎么接线、怎么开机、怎么换碟,一步步画出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笔尖划纸的沙沙声。
“生产周期呢?”生产总监问。
“一个月出样机,两个月量产。”陈峰看了眼日历,“春节前,十万台必须发到五个试点省,这是死命令……完不成,在座的各位,年终奖全扣。”
散会后,陈峰把老赵单独留下。
“这次的质量,你亲自盯。十万台,哪怕有一台出问题,我唯你是问。”
老赵重重点头:“明白,不过陈总,防尘防鼠这些设计,实验室里测不出来,得去农村实地跑。”
“你带人去湖南,找个真正的山村,住上一个星期。”
陈峰拍拍他的肩,“所有问题,现场发现,现场解决。预算单列,实报实销。”
“得嘞!”
……
半个月后,湖南邵阳,石板村。
老赵带着三个工程师,住在村支书家的老屋里。
十台样机分下去,专挑条件差的……
比如家在山上的、河边的、电压不稳的。
第一天就出状况了。
山坳里那户,电压只有一百七。
机器开机三秒就重启,跟打摆子似的。
工程师现场改电路,把低压启动阈值调到一百五,改完满手油污,一脸苦相。
“赵工,再低真不行了,芯片自己都得饿死。”
第二天,河边上那家,老鼠把电源线啃断了。
工程师换上线,在接口处涂了层辣椒素。
半夜听见老鼠吱哇乱叫,第二天早上看见田埂上一串老鼠脚印……
几个人笑了。
估计那老师是辣得找水喝去了。
第三天,麻烦来了。
村东头有个叫王老五的,早年在镇上修过收音机,算是村里的“技术权威”。
听说城里来了人在搞测试,抱着胳膊就来了。
“哟,城里的大专家啊?”王老五嗓门大,一开口全院子都能听见,“又来糊弄我们农民?这玩意儿能好用?我看就是骗补贴的!”
老赵赶紧递烟:“老王,话不能这么说,我们是正经做测试……”
“测试?”王老五不接烟,指着机器,“这东西我拆开看过,里头零件都是便宜货!你们城里人就会糊弄我们乡下人!”
这话一传十十传百,下午就有好几户把机器抱回来了。
理由很扯淡,都说王师傅告诉他们,机器不行。
老赵头都大了。
晚上开总结会,煤油灯下,几个工程师愁眉苦脸。
“赵工,要不……咱们换个村?”有个年轻工程师小声说。
“换什么换!”老赵把烟头按灭,“问题就在这儿,不解决,到哪个村都一样!”
第二天一早,老赵拎着工具箱,直奔王老五家。
王老五正在院子里修一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拆得满桌子零件,看见老赵,眼皮都不抬。
“老王,听说你技术好,我来学习学习。”老赵说着,蹲下来看那台电视。
王老五哼了一声。
老赵看了一会儿,指着一个电容:“这儿鼓包了,得换。”
王老五愣了下,抬头看他。
老赵从工具箱里掏出个新电容,又拿出烙铁,三下五除二给换上了。
插电,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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