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老师的最后一课:会咬人的狗不叫(1/2)

书房死寂。

只有那只裂了缝的紫砂杯,还在滴答滴答地往外渗水,洇湿红木桌面。

祁同伟没动。

那句“明前的新茶”,把他钉在了原地。

他引以为傲的硬心肠,在这个枯槁的老人面前,有些兜不住。

“老师……”祁同伟嗓子发干,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真的……没别的路了?”

高育良抬抬手,动作迟缓,却带着一股子决绝。

“同伟,你还是没看透。”

他身子后仰,陷进宽大的椅背里,浑浊的眼珠子动动,透出一丝精光。

“沙瑞金看重的,从来不是什么百亿项目。他要的是态度,是京州,乃至整个汉东官场,面对他沙家班时的态度。”

高育良顿了顿,指了指祁同伟。

“你这次,是替他当了把快刀,把汉东这层脓包给挑破了。脓血流出来,看着是痛快。但你得想想,这脓血溅在谁身上了?”

祁同伟下意识接话:“李达康?”

“不止。”高育良摇头,枯瘦的手指在桌沿轻轻敲击,

“还有赵家那帮人,还有汉东盘踞了几十年的那些老关系。你这一刀,捅得太深,太狠。”

“现在他们是被打懵了,没回过神。等他们反应过来,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这个持刀人?”

祁同伟后背窜上一股凉意。

他却忘这从来不是一对一的擂台赛。

这是一场所有人对所有人的混战。

“那我该怎么办?”祁同伟往前探了探身子,像多年前刚入行时那样,急切地看向自己的导师。

高育良没立刻回答。

他拉开书桌中间的抽屉。

轨道干涩,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翻出一本泛黄的线装《菜根谭》,从夹层里摸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条。

纸很薄,有些年头了。

高育良摩挲着纸条,良久,才顺着桌面推到祁同伟面前。

“打开看看。”

祁同伟伸手去拿。指尖刚碰到纸条,心里莫名一跳。

他慢慢展开。

纸不大,字数也不多。

全是高育良的亲笔,笔锋锐利。

祁同伟的目光扫过第一行,手就是一抖。

他猛地抬头看向高育良。

高育良面无表情,只是点了点下巴,示意他往下看。

祁同伟低下头,越看,呼吸越沉重。

这张轻飘飘的纸,此刻压得他手腕发酸。

这不是什么把柄,也不是秘密账户。

这是一张网。

一张高育良在汉东经营二十年,埋在深水区里的暗桩。

有些人,平日里跟汉大帮八竿子打不着;

有些人,甚至在公开场合多次抨击过高育良。

竟然都是老师的人。

视线落到最后一行。

祁同伟彻底僵住。

他把那个名字反复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眼花。

“这……”他的声音变了调,“他?他可是沙书记这次带来的……”

那可是沙瑞金的核心班底,每天都要跟沙瑞金碰头的人!

“真作假时假亦真。”高育良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张网,是我最后的底牌。本来打算带进棺材里的。”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现在看来,我这副老骨头是用不上了。交给你了。”

祁同伟捧着纸条,掌心全是汗。

他太清楚这份名单的分量了。

用好了,这就是可以在关键时刻翻盘的大杀器。

老师这是把一辈子的心血,都交到他手上。

“老师!”

祁同伟离座位,直挺挺地跪下去,膝盖磕在地板上,咚的一声闷响。

高育良受这一跪。

他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悲凉。

“起来吧。”高育良虚抬一下手,“记住这些名字,然后,烧了它。”

祁同伟起身,掏出打火机。

火苗窜起,橘红色的光照亮他那张紧绷的脸。

纸条卷曲、发黑,化为灰烬,落在烟灰缸里。

高育良看着那一小堆灰,轻轻吹了口气。

灰烬四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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