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拦河守网(1/2)

鸡叫头遍,天还黑着。陈小鱼推开院门时,巷子里的石板路湿漉漉的,昨夜下了场夜雨。老董的三轮车已经等在巷口,车斗里装着一卷卷深绿色的尼龙网。

“今儿玩个老祖宗的玩意儿。”老董从驾驶室探出头,眼里闪着少见的光,“拦河网。我年轻那会儿跟老渔民学的,现在会弄这个的不多了。”

车子在晨雾中驶出城区,沿着河堤一路向东。一个小时后,在一片开阔的河湾前停下。这里河道宽阔,水流平缓,对岸是茂密的柳树林。河水是雨后的浑黄色,打着旋儿往下流。

“就这儿。”老董跳下车,开始从车斗里搬网。那网是深绿色的,网眼约莫两指宽,展开有十几米长。网的上沿缀着一串浮子,下沿挂着一串铅坠。“拦河网,讲究个‘截’字。在鱼道上下一道网,截住过往的鱼。”

陈小鱼帮着把网抬到河边。网很沉,浸了水的尼龙绳有股子河腥味。老董在河边选了处回水湾,这里水流相对平缓,水面上漂着些从上游冲下来的枯枝败叶。

“下网有讲究。”老董脱下鞋袜,卷起裤腿,踩着冰凉的河水走到齐膝深处。他把网的一端系在岸边一棵老柳树上,然后拉着网横着往河心走。“网要下在急流缓流交界处。太急,网站不住;太缓,没鱼过。”

河水没到大腿根,水流冲得人晃悠。老董却站得稳,一步步把网拉开。网在河里形成一道弧形的屏障,浮子在水面排成一条线,铅坠把网的下沿拉得笔直。

“看,”老董指着水面,“网要微微倾斜,上游那头高些,下游这头低些。鱼顺水下来,撞上网,顺着网往下游钻,就钻到网兜里了。”

网的两端都系牢了,老董回到岸上,从车上搬下两个小马扎。“接下来,就是等。”他在柳树下坐下,点了支烟,“拦河网钓鱼,急不得。有时候一下午,就几条小鱼;有时候一下午,能装满一鱼篓。”

陈小鱼在他旁边坐下。清晨的河湾很静,只有流水声和鸟叫。太阳从东边山头露出半张脸,把河水染成金色。他看着河里的网,浮子在水面微微晃动,像在呼吸。

等待开始了。

一个小时过去,浮子没动静。陈小鱼有些坐不住,起身去看。老董摆摆手:“别急,鱼还没到时候。得等太阳再高些,水温上来,鱼才活跃。”

果然,九点过后,水面有了变化。先是有鱼跃出水面,“扑通”一声,在平静的河面漾开圈圈涟漪。接着,网边的浮子开始轻微晃动——不是水流冲的,是有东西在碰网。

“来了。”老董掐灭烟头,眼睛盯着水面。

浮子的晃动越来越明显,有时猛地往下一沉,又弹起来。能看见网在水下被扯得变形,但看不清是什么鱼。

“别急,让它钻。”老董稳坐不动,“鱼撞上网,会慌,会乱钻。等它钻到网兜深处,再起网。”

又等了约莫二十分钟,浮子平静下来。老董这才起身,踩着水走到网边。他先轻轻拉了拉网绳,感觉了感觉分量,然后开始慢慢收网。

网一点一点从水里提起来。水从网眼哗哗流下,在晨光里闪着光。网越提越高,能看见里面有东西在扑腾——银光闪闪的,是鱼!

“有了!”老董加快速度。最后一段网提出水面时,陈小鱼看清了——网兜里缠着三条鱼,两条鲫鱼,一条鲤鱼,都在斤把重,在网里拼命扑腾。

“开门红!”老董笑了,把网拖到岸边。他开始解鱼——这活儿需要耐心。鱼被网缠住了,鳍卡在网眼里,得小心地、一点一点地解,不能硬扯,不然伤鱼,也伤网。

第一条鲫鱼解下来,银鳞在晨光下闪着光。鱼在手里扑腾,很有劲。老董掂了掂:“得有一斤二两。拦河网上的鱼,劲儿就是足。”

陈小鱼学着解第二条。鱼挣扎得厉害,网又湿又滑,不好下手。他试了几次,才找到门道——先稳住鱼,找到缠住的部位,然后顺着网眼的方向慢慢退。等鱼解下来,他出了一头汗。

“手艺得练。”老董已经解完了第三条,“解网如解扣,急不得,硬不得。这是老渔民传下来的细致活儿。”

三条鱼放进鱼篓,还都活着,在浅浅的水里游。老董把网重新下回河里,在刚才有鱼的位置做了个记号——系了根红布条在网绳上。

“鱼有鱼道。”他指着红布条,“这儿既然有鱼过,说明是条鱼道。咱们就在这儿守着,等下一拨。”

重新坐下等。这次陈小鱼有了经验,眼睛盯着网,特别是红布条那段。果然,不到半小时,那段网的浮子又开始晃动。这次晃得厉害,浮子猛地往下一沉,接着剧烈抖动。

“大家伙!”老董站起来。

这次他没急着起网,而是等。浮子在水面疯狂晃动,能看见水下有个黑影在网里横冲直撞。网被扯得变了形,但尼龙网有弹性,鱼越挣扎缠得越紧。

“是条像样的。”老董等了约莫一刻钟,看浮子平静了些,才下水起网。

网很沉,他拉得慢。网一点一点露出水面,能看见里面缠着条大鱼——是条草鱼,少说有三斤,银灰色的身子在网里扭动,尾巴拍得水花四溅。

“好家伙!”陈小鱼帮着把网拖上岸。草鱼在网里扑腾,把水甩得到处都是。解这条鱼费了番功夫——鱼大,缠得深,鳍、鳃盖、尾巴都卡在网眼里。老董小心地解,像在做手术,足足解了二十分钟,才把鱼完好无损地解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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